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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实际缔造者冯云山一死,天国领导层就分裂了。 道光二十八年正月,桂平县大

太平天国实际缔造者冯云山一死,天国领导层就分裂了。

道光二十八年正月,桂平县大牢里关进来一个塾师模样的人,看守不知道,这个被乡绅告了一状、罪名是"聚众惑民"的瘦高个子,手里攥着拜上帝会三千多教众的全部线头。

他一进去,紫荆山就乱了。

两个烧炭的后生趁着这个空当,一个装神,一个弄鬼,把整个会的指挥权悄悄换了主人,等冯云山几个月后被赎出来,他亲手拉起来的会,已经不再听他一个人的了。

大家习惯讲的是另一个版本:1852年蓑衣渡,南王冯云山中炮,太平天国从此走下坡。

这话不假,可早在四年前那座牢房里就裂开了,冯云山的死,只是把已经裂开的缝撕到了所有人都看得见,先说说这个人值多少。

拜上帝会到底是谁建的,史学界吵过很久。

王庆成做过考证,结论很清楚,洪秀全在广东写他那套教义的时候,紫荆山区已经有人在传上帝了,传的人叫冯云山。

洪秀全1844年陪冯云山进广西,待了几个月觉得没指望,回广东教私塾去了。

冯云山没走,他在古林社靠拾牛粪换米吃过饭,给人放过牛砍过柴,后来混进紫荆山当了个教书先生,白天上课,晚上提着火把翻山串寨。

三年不到,发展了三千多人。

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后来太平天国能打的几个,全是他这三年一个一个挖出来的,所以说他是实际缔造者,不夸张。

洪秀全是招牌,冯云山是地基。

问题就出在地基太能干,招牌反而不太顶用,1844年在贵县,表哥家饭菜一天比一天差,洪秀全心灰意冷,跟冯云山说兄弟咱回广东吧,这里不是创业的地方。

冯云山没答应,自己留下了。

你看,遇到难处先想退的是洪秀全,咬着牙不松口的是冯云山,这种性格差,平时看不出来,一到要命的关口就全暴露了。

1848年正月,冯云山进了大牢,洪秀全干了什么?

他没留下来稳住局面,转身去了广州,名义上是营救,实际一去就是大半年,紫荆山这三千人,群龙无首。

空位子摆在那儿,总得有人来坐。

杨秀清坐上去的方式,今天看有点荒唐,这年四月,他突然装出一副被附体的样子,口称"天父下凡",借浔州一带本来就盛行的降童巫术,开口替上帝传话。

说实话他这套表演技术很糙,留下来的语录基本就是说梦话的水平。

可广西那地方神汉遍地,能镇住人的不是技术,是胆子。等洪秀全从广州回来,面对这个既成事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承认杨秀清有"代天父传言"的资格。

这一认,就等于把一道随时能压过自己的圣旨,亲手交给了一个烧炭的。

十月,萧朝贵跟着来了一手"天兄下凡",两人一个天父一个天兄,一唱一和,把别的几路冒出来的"神仙"全压了下去。

从这时候起,会里的实权就从冯云山手里,挪到了这两个二十几岁的后生身上。

冯云山在哪儿?他这年夏天就放出来了,可他回来面对的,已经不是自己离开时那个会了,位次重新排过,杨、萧借着天父天兄的名义,宣称他俩跟冯云山一样都是军师,还特意点出杨萧二人是"双凤朝阳"。

话说得好听,意思很狠,把冯云山从第一往后挪。

等到永安建制大封五王,冯云山的南王,排在东王杨秀清、西王萧朝贵后面,落到了第四,一个亲手把会建起来的人,活活被排到了第四。他认了吗?认了。

这就是冯云山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地方。

换个人,眼看自己七年心血被两个晚辈用跳大神的法子抢走,不闹翻才怪,冯云山没闹。永安城里所有的官制、礼制、律令、营规,连那部中国最早用阳历的太平天历,都是他一个人定的。

该干的活一样不少,该让的位子也痛快让。

谢介鹤在《金陵甲癸纪事略》里管他叫"奇才",这俩字不是白给的,能在被架空之后还把整个草台班子的规矩搭起来,这份气度,比能打仗难多了。

你品品,一个组织里最有资格翻脸的人选择了不翻脸,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黏合剂。

他在,杨秀清就不敢太放肆,因为韦昌辉、石达开这些人当年都是冯云山引进来的,论威望论人脉,冯云山压得住场子。

然后是1852年。太平军从桂林北上,五月路过全州。

守城的清军远远望见队伍里有顶黄轿子,就开了一炮,偏巧打中了,轿子里坐的正是冯云山。本来太平军压根没打算攻全州,准备绕城赶路,这一炮把人惹毛了,掉头猛攻,打了十几天破了城。

冯云山受了重伤,硬撑着。

六月,队伍走到全州城外的蓑衣渡,江忠源带着楚勇早伏在那儿,沉木筑堰,两岸设伏,江面收窄到不足百米。

太平军的船队挤在湍急的水道里动弹不得,挨了一顿狠揍,损兵上万,辎重丢了一地。冯云山的伤在乱军里恶化,就死在这儿。

他一死,那个能压住杨秀清的人就没了。

参考资料:
王庆成《"拜上帝会"释论》,收入《太平天国的历史和思想》,中华书局1985年版(关于冯云山首创拜上帝会的考证)。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相关研究文章,关于冯云山在紫荆山区独自创会的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