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名:《第七天》
阿伟失眠的第七天,终于忍不住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听完他的描述,推了推眼镜说:“你不是失眠,你是得了‘感官过敏’。你的大脑接收到了太多常人忽略的信号,导致你无法入睡。”
阿伟急了:“什么叫常人忽略的信号?我明明听见有人在我床底下呼吸!”
医生笑了:“那是你的血管流动声。这样吧,我给你做个测试。今晚,你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暗’本身,而不是黑暗里的东西。如果你能看见‘黑暗’,你就赢了。”
阿伟半信半疑地回家了。
当晚,他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盯着天花板的黑暗。
一分钟,两分钟……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黑暗不是空的。
黑暗是有纹理的。像水波,像颗粒,像无数细小的灰尘在漂浮。
阿伟盯着那些“灰尘”,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灰尘。
这是一个背影。
一个趴在天花板上的、巨大的人形阴影的背影。
阿伟吓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阿伟看见了它,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来。
阿伟赶紧闭眼。
但他很快发现,闭上眼睛没用。
因为他能在眼皮底下,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东西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撕裂到耳根的嘴。
它在笑。
阿伟崩溃了,他抓起手机想报警,却按成了手电筒。
一道强光打在天花板上。
什么都没有。
阿伟松了口气,原来真是幻觉。他放下手机,那道手电筒的光柱正好打在对面的衣柜门上。
借着这道光,阿伟在衣柜的镜子里,看到了床底下的景象。
床底下,缩着一个人。
那是阿伟自己。
阿伟躺在床上,看着镜子里的床底下——那里确实躺着一具尸体,脸色青紫,死状凄惨。
阿伟猛地坐起来,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没有阿伟。
只有那具尸体,和站在尸体旁边、刚刚转过头来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歪着头,对着阿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床上。
阿伟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床上的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正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阿伟。
原来,七天前阿伟就死了。
死在床底下,吓死的。
现在的阿伟,是阿伟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所凝结成的执念体。
那个趴在天花板上的鬼,不是要杀阿伟,它是在抓逃犯。
它是来抓那个“不该存在于世”的意识的。
阿伟看着床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镜子里的怪物,突然明白了医生的那句话。
“看见黑暗”的意思,不是让你看见鬼,而是让你看清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手电筒的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黑暗中,阿伟听见两个声音在对话。
一个是天花板上的怪物:“找到你了。”
另一个是床底下的阿伟(尸体):“终于……能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