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回老家，发现镇口那个加了二十年油的中石油站关了，招牌还没拆，铁门上了锁。问隔壁小卖部老板，他说去年这十里八乡关了三个站，现在开车出趟远门，手机得提前查好哪几个服务区还有油，高速上少绕一圈都怕油表报警。

中石化的新服务区我路过两次，充电桩挨着加油机，但加油机盖子总关着，工作人员说“来加油的车太少，开了浪费”。我朋友开卡罗拉跑长途，上次在皖南山区找加油站，导航显示最近的要绕27公里，最后硬是蹭着油表红线开过去的。

修车也不容易了。上个月我爹的轩逸空调不制冷，4S店说要换压缩机，等了快三周。师傅叼着烟跟我说：“现在修燃油车的零件，厂家都不爱产了，我们库房里堆着一堆老款涡轮，新款国六B的颗粒捕捉器，得从广州调货。”他还翻出工资条，说今年汽修厂招新人，面试十个人，八个只会换电池、刷系统，连化油器都不知道长啥样。

我表哥干了28年汽修，上个月体检完直接办了退休。他徒弟跟我说，厂里现在培训课表上，燃油发动机部分只剩两节课，剩下的全是电池热管理、高压线束检测。整个车间，能调平国六B尾气数据的就剩他师父一个人，但师父说“脑子记不住新代码了”。

二手车市场更直接。我妈去年卖了辆2019年的思域，收车老板开口就压价，说“现在租网约车的都换电车了，你这车我收了放三个月都难出手”。查了下流通协会的数据，同样三年车龄，燃油车比新能源车贬值多出将近一万块。年轻人买车，第一句问的不是配置，是“充电方不方便”。

我上个月帮邻居看车，他想买辆二手凯美瑞代步，结果车商指着旁边一辆刚到店的海豹说：“这台电池健康度92%，三年后还能卖六成，你那台凯美瑞？三年后？不好说。”他没再问价格，直接走了。

家里那辆开了六年的朗逸还在用，冬天跑高速稳当，拉货不挑路，但每次保养我得提前一周约，换个小灯泡都要等配件。前两天去加油站，排在我前面的三辆车，两辆是混动，一辆是纯电，加油的只有我。

修车师傅老了，加油站少了，二手车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