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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想害我难产换子,我反手给他塞满白月光替身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要代入现实(已完结) 我叫高熙悦,出身京城顶级世家高家,父亲官居太傅,兄长手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要代入现实(已完结)

我叫高熙悦,出身京城顶级世家高家,父亲官居太傅,兄长手握京畿兵权,门第清贵,底蕴深厚。三年前一道赐婚圣旨,我嫁给了大曜王朝最负盛名的镇国将军——孙燚。

世人都道我好福气,嫁得少年将军,郎才女貌,家世匹配,往后便是诰命加身,荣华一生。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朱红鎏金的将军府,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冷若冰窖,困住了我的身,也曾差点困住我的心与性命。

孙燚,容貌俊朗,身姿颀长,沙场浴血立下赫赫战功,是朝堂倚重、百姓敬仰的英雄。可他这一生,心里从来都没有半分位置留给我。他心底牢牢住着一个人,名叫白莲,是他年少时偶遇的白月光。

在孙燚的口中,白莲是世间最干净纯粹的女子,温婉柔弱,善解人意,才情温婉,不染半分世俗烟火气。年少一别,白莲因故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便成了孙燚心头十几年放不下的执念与遗憾。

而我高熙悦,于他而言,不过是皇权赐婚、稳固朝堂势力的一枚棋子,是摆在将军府正妻位置上撑门面的摆设,是他苦等白月光归来途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鼓乐喧天,我身着繁复嫁衣,头戴凤冠,怀揣着少女最纯粹的憧憬与情意,踏进了将军府的大门。我以为,人心皆是肉长,我温婉贤淑,尽心侍奉,打理后宅,终有一日能捂热他冰冷的心,能让他放下过往,看见我的好。

可现实,给了我当头一盆冷水。

新婚之夜,红烛高燃,满室喜庆,我独坐空房,等到夜半三更,也未曾等到新郎临门。下人悄悄来报,将军宿在了书房,连跨进新房一步都不愿。

那一夜,红烛燃尽,泪湿罗衫,我第一次尝到了痴心错付的寒凉。

往后三年,日日皆是如此。

他待我永远疏离冷淡,客气得如同陌生人。晨昏定省,我依着规矩前去问安,他要么淡淡挥手让我退下,要么目光放空,全然无视我的存在。府中中馈内务,他从不让我真正插手,府里的管事、老仆,都看他的脸色行事,明着恭敬,暗地里却处处怠慢轻视。

我也曾放低身段,学着做温顺贤良的妻子。

他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我遣退下人,亲自守在榻前,日夜不眠煎药喂水,细心照料,熬得眼底青黑。可他醒来,只淡淡瞥我一眼,语气疏离冰冷:“将军府下人众多,不必劳烦夫人亲力亲为,往后不必再来。”

他征战沙场归来,满身风尘疲惫,我提前备好温热汤羹、解酒清茶,满心欢喜迎上前。他却目不斜视,径直擦肩而过,转身走向府深处那座常年上锁的偏院。那院里,供奉着白莲的画像,陈设皆是按着白莲喜好布置,是他心底独留的温柔乡。

我站在萧瑟冷风里,手里的汤盏一点点凉透,就像我那颗慢慢冷却的心。

婆母也时常召见我,句句不离子嗣二字,次次催促我早日诞下嫡子,稳固将军府根基。婆母出身世家,掌家多年,在府中颇有威严,她虽知晓孙燚待我冷淡,却依旧将子嗣重担压在我身上,觉得是我不懂笼络夫君,才迟迟未有身孕。

我无从辩解,只能默默承受婆母暗含不满的眼神,咽下所有委屈。起初,我还心存侥幸,总觉得女子嫁入夫家,终究要以夫君为天,以子嗣为依靠。我甚至荒唐地暗自盘算,若是我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就算他心里装着白莲,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对我多几分体恤与尊重,往后在将军府也能站稳脚跟,不受旁人欺凌。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份掏心掏肺的隐忍与期盼,在孙燚眼里,不仅一文不值,甚至早已被他算计进了生死棋局。

那日午后,我去书房取前日遗落的绣样。走到回廊转角处,书房内传来孙燚与心腹贴身侍卫秦风的低语,字字清晰,钻进我的耳朵里,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只听孙燚语气带着缱绻的怀念:“秦风,暗中传来消息,白莲在外漂泊多年,终有了归京的踪迹,再过数月,便能回到京城。我等了她十几年,总算熬到头了。”

秦风低声附和:“将军情深义重,白姑娘若知晓,必定感念于心。只是如今高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妻,高家势大,白姑娘归来,名分和安置怕是不好处置。再者夫人年岁渐长,婆母又日日催子嗣,将军总要顾及几分朝堂与世家颜面。”

提到我的名字,孙燚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漠然:“高熙悦?不过是圣旨塞给我的妻子,一桩无关情爱的联姻罢了。我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若不是碍于高家权势与朝堂规矩,我根本不愿让她占着正妻的位置。”

“至于子嗣?”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凉薄与残忍,“我孙燚的血脉,只能留给白莲,高熙悦不配生我的孩子。就算她侥幸有了身孕,我也绝不会认下。”

秦风迟疑道:“可若是夫人真的有孕,强行处置,恐惹高家发难,于将军仕途不利。”

“无妨。”孙燚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产房凶险,本就容易出意外。若是她怀了孕,待到生产那日,只需暗中买通稳婆,稍加手脚,让她难产血崩,一尸两命,对外只说妇人难产殒命,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就算不留她性命,白莲日后诞下孩儿,记在嫡母名下,也是顺理成章,高家也无从追责。”

我站在廊下,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他那句冷漠绝情的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原来,他不仅不爱我,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把我的性命放在眼里。他连换子害命的后路都盘算好了,就等我踏入产房,任他宰割。

一瞬间,后宅那些阴私诡谲的传闻尽数涌入脑海。多少世家女子,嫁入高门,怀孕后被夫君与心上人设局,生产昏迷之际,被偷偷换掉亲生骨肉,自己稀里糊涂惨死产房,往后还要替旁人养着仇人的孩子,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活得荒唐又可悲。

以孙燚对白莲那份偏执到病态的执念,若我真的怀孕生子,他绝对做得出来。他完全可以联合外人,在我产中昏迷无力反抗时,换掉我的孩子,把我的骨肉送出去,再让白莲抱养旁人的孩子,让我一辈子替白月光做嫁衣,最后再悄无声息了结我的性命,成全他与白莲的圆满。

何其凉薄,何其残忍,何其自私。

我三年隐忍付出,三年小心翼翼讨好,三年满心满眼都是他,换来的竟是这般精心算计,竟是他盼着我死在产房,盼着我母子俱亡。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对他的情意,最后一丝少女的痴心眷恋,彻底烟消云散,化作彻骨的寒意与清醒的决绝。

我高熙悦,出身太傅世家,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才貌双全,性情傲骨,凭什么要为一个心里没有我、还想害我性命的男人委曲求全?凭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份不值得的情爱与子嗣?

从这一刻起,我幡然醒悟,彻底放下过往执念。

我再也不会为孙燚半分着想,再也不会为他付出一丝一毫的真心。我绝不拿命给他生孩子,绝不踏入那产房险地半步,更不会给他任何算计我、换我骨肉、害我性命的机会。

回到栖云院,我立刻遣退无关下人,只留下自小陪我长大、忠心耿耿的苏嬷嬷,将方才听到的密谋一字不落告知。苏嬷嬷听得浑身发抖,连连劝我告知高家父兄,借娘家势力撑腰,免得受此算计。

我当即点头,一边让苏嬷嬷暗中传信给父兄,将孙燚的歹毒盘算悄悄告知,让高家提前设防,若是日后我有半分不测,或是府中有人动我子嗣的心思,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另一边,我立刻安排妥当,让苏嬷嬷从高家带来信得过的老稳婆,贴身伺候,彻底隔绝将军府安排的稳婆、医女,同时寻来世家女子常用的稳妥避孕方子,按时服用,从根源上杜绝怀孕的可能,断了孙燚所有可乘之机。

面对婆母的日日催生,我也不再一味隐忍,每次都从容应对,既守礼数,又句句占理:“婆母,夫君常年驻守军营,一月归府不过三两日,儿媳纵有万般心思,也难有身孕。再者儿媳近来身子亏虚,太医也叮嘱需静养调理,不宜急于孕育子嗣,免得伤了根本,还请婆母宽限时日。”

我借着太医说辞,又有高家暗中撑腰,婆母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过分逼迫,只能暂且作罢,子嗣的压力,总算暂时化解。

将军府正妻的位置,我会稳稳占着,不为他,只为高家颜面,只为自己安身立命,只为好好活着,冷眼旁观他与他那白月光的下场。

我悄无声息转身,脚步沉稳,没有惊动书房内的人,面上没有半分泪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平静。我看着窗外盛放的海棠,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孙燚,你不是把白莲当成独一无二的白月光吗?不是执念十几年放不下吗?

那我便偏要打破他这份执念。世间容貌相似、性情相仿的女子从不少,我要寻来无数个白莲的替身,送入将军府,日日陪在他身边。让他日日见、夜夜看,看遍复刻版的温柔柔弱,看多了,便会腻,便会烦,便会看清那所谓白月光不过是俗态做作。

等到他被无数替身磨平滤镜、心生厌烦之时,再让真正的白莲归来。我倒要看看,看惯了千篇一律的柔弱茶态,他再见到本尊那惺惺作态的茶言茶语,会不会只觉得虚伪恶心,会不会亲手打碎自己坚守十几年的执念。

苏嬷嬷当即领命,深知此事隐秘,绝不能大张旗鼓。古代高门将军府规矩森严,正妻私自外采女子入府,极易被冠上善妒惑主、败坏门风的罪名,若是被婆母察觉,定会借机发难,甚至连累高家名声。

因此苏嬷嬷并未以将军府名义寻人,而是动用高家暗中人脉,扮作富商管家,以私宅招募侍女、乐姬为由,隐秘前往京城周边州县,专门寻访容貌眉眼与白莲有七分以上相似、性情柔弱温顺、善解人意的女子,若是懂琴棋书画、会小调音律,更是优先择选。选中后先安置在城外高家私宅,统一教习府中规矩、言行举止,刻意模仿白莲的神态语气,待到足以以假乱真,再分批送入将军府,借着添置花园侍女、书房杂役、后院乐姬的名义,安插在偏僻院落,所用下人皆是我从高家陪嫁的心腹,守口如瓶,绝不外泄。

而我,也彻底变了性子。

往日里我恪守妇德,晨昏定省,打理府中琐事,处处迁就忍让。如今我一改往昔温婉,不再刻意讨好孙燚,不再主动问安,不再过问他的起居行踪。每日只守在自己的栖云院里,赏花品茶,抚琴作画,看书练字,过得清闲自在,悠然自得。

孙燚很快察觉到我的变化,只当我是一时闹脾气,受了冷落心生怨怼,过些时日便会恢复原样。他本就无心顾及我,见我安分待在院落不惹事端,便也懒得理会,依旧我行我素,时常宿在书房,或是对着白莲的画像发呆。

婆母见我日渐懒散,不再刻意讨好夫君,也迟迟没有身孕,也曾多次召见质问,言语间满是责备。我始终不卑不亢,既不失儿媳礼数,也绝不委屈自己,再加上有高家暗中施压,婆母几次交锋下来,都被我堵得无话可说,渐渐也不再过多苛责,只是对我愈发疏远。

我全然不在意,婆母的好感、夫君的温情,于我而言,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只求安稳布局,静待好戏开场。

半月之后,苏嬷嬷传来消息,已经寻到三位极为贴合要求的女子,安置妥当,已然教习妥当。

第一位名青禾,农家出身,眉眼柔和,脸型神态与白莲八分相像,性子怯懦温顺,说话细声细气,一眼看去便是惹人怜惜的模样;第二位名柔儿,曾在地方戏班学艺,身段窈窕,眉眼含情,一颦一笑自带柔弱风韵,神态举止复刻白莲惟妙惟肖;第三位名晚翠,落魄书香门第之女,精通琴棋书画,气质清雅温婉,谈吐温柔,恰好契合孙燚口中白莲有才情、懂风雅的设定。

我亲自召见三人,立下规矩:入府之后,只需安分本分,按着教习的神态举止行事,顺着将军喜好,不必刻意争宠,不必张扬,安心待在各自院落,自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若是敢心生异心、泄露秘密、妄图攀附上位背叛我,我有千百种法子让她们身败名裂,无处容身。

三人皆是家境贫寒,能入将军府衣食无忧,已是天大机缘,又见我气度不凡、背后有高家撑腰,哪里敢有半分异心,当即恭敬应下,尽心尽力模仿白莲的一言一行。

只是我也深知人性难测,这些女子进入将军府,见孙燚权势滔天,难免会生出争宠上位的心思。因此我特意安排心腹暗中盯着,既不让她们过分抱团,也不刻意打压,任由她们些许小摩擦,反倒能让孙燚更快厌烦。

布局就绪,我开始一步步引孙燚入局。

我算准孙燚处理完军务、午后回府散心的时日,特意安排青禾在他常去的后花园假山林间打理花圃,提着花篮采撷花草,身着素色衣裙,垂眸低眉,轻声哼着江南小调,身形柔弱,眉眼婉约,远远望去,与孙燚记忆里的白莲几乎别无二致。

那日孙燚心绪烦闷,独自往后花园散心,刚转过假山,便瞥见花丛间的青禾。

他脚步骤然顿住,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身影上,瞳孔微缩,满眼震惊与恍惚,刹那间仿佛穿越时光,见到了年少时偶遇的白莲。那眉眼、那身姿、那温柔的小调、那怯生生的气质,太过相像。

青禾按着我事先教好的套路,察觉到有人注视,慌忙抬头,见是孙燚,立刻露出惊慌羞涩的神色,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怯意:“民女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在此,惊扰了将军雅兴,还望将军恕罪。”

语气、语态、神态,皆是复刻白莲。

孙燚心头巨震,不由自主走上前,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入的将军府?”

青禾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柔声答道:“回将军,奴婢名青禾,是夫人新近招来打理花圃的侍女,今日初次入园当差。”

听闻是我安排进来的,孙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眼前这张酷似白月光的容颜吸引,心底积攒多年的思念与孤寂,瞬间被触动。他看着青禾越看越像,心底那份执念无处安放的空缺,仿佛被瞬间填满。

他压下心绪,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不必惶恐,起身吧。往后安心在府中当差便可。”

自那日起,孙燚便常常借口散心,去往后花园,次次都能“偶遇”安分守己、温顺寡言的青禾。青禾从不主动攀附,只安安静静侍立一旁,端茶递水,柔声细语,善解人意,从不打探他的私事,也从不奢求名分,恰好戳中孙燚对白莲所有的美好幻想。

不过数日,孙燚便将青禾调到身边,做了贴身伺候的侍女,对她格外纵容体恤。

紧接着,我又如法炮制,安排柔儿刻意在孙燚去往书房的小径上“不慎”冲撞,吓得泪眼婆娑,手足无措,楚楚可怜地跪地请罪。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再度勾起孙燚对白莲的回忆。他本就心软于这类柔弱女子,又见容貌神态相似,不忍责罚,顺势将柔儿留在书房伺候笔墨。

而后又让晚翠在月夜于清瑟阁抚琴,琴声悠扬温婉,曲调正是孙燚年少时与白莲一同听过的古曲。琴声入耳,孙燚驻足聆听,只觉得曲风、气韵都与当年白莲所弹别无二致,顿时对晚翠心生好感,时常召她抚琴伴夜。

短短一个多月的光景,孙燚身边便多了三位复刻版的白莲。三人各有相似之处,却皆是同款柔弱、同款温柔、同款善解人意,日日环绕在他左右,将他伺候得无微不至,事事顺着他的心意。

府中管家与寻常侍卫,见是正夫人安排的侍女,又有将军纵容,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婆母偶有耳闻,只当是我为了笼络夫君,特意寻来的伺候侍女,虽有不满,却也抓不到把柄,只能暂且按下,并未深究。

起初,孙燚只觉慰藉,只觉得上天怜他,在白莲未归之时,送来这般相似的人聊以慰藉。他沉浸在这份熟悉的温柔里,越发怀念心底的白月光,只觉得这些替身虽不及本尊,却也能稍稍抚平他多年的思念。

可新鲜感褪去之后,无尽的乏味与烦躁,渐渐涌上心头,再加上替身之间暗中的小摩擦,更让他心生厌恶。

青禾与柔儿为了争得孙燚更多关注,暗地里互相使绊子,青禾故意打翻柔儿伺候的茶水,柔儿便在孙燚面前隐晦说青禾出身粗鄙、不懂规矩;晚翠不屑与她们争执,却也刻意在抚琴时展露才情,想要压过另外两人,引得孙燚侧目。

三人看似温顺,暗地里各有心思,争风吃醋的小动作不断,虽不算大错,却让孙燚看得心烦。

他走到后花园,是青禾柔弱温顺的身影;去到书房,是柔儿小心翼翼的伺候;月夜独坐,是晚翠一成不变的琴曲。

眉眼相似,语气相似,神态相似,连说话的措辞、温柔的姿态,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永远是低眉顺眼,永远是茶柔语调,永远是那副楚楚可怜、不求名分只愿陪伴的模样,背地里却各怀心思,争宠不休。

从前他觉得白莲独一无二,是心底不可替代的白月光,可如今,将军府里随处可见这般容貌、这般性情的女子。所谓独一无二,变得随处可见,随手便能拈来,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那份滤镜加持的神圣感,一点点被磨得稀薄。

他想吃一盏清茶,永远是白莲偏好的雨前龙井;他闲时想听曲子,永远是白莲爱听的温婉古调;他偶尔心绪烦闷想听人宽慰,永远是一模一样的柔声劝慰。

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再加上替身间的内讧,孙燚越发觉得这些女子虚伪做作,毫无真心。

他想发脾气,可这些女子个个表面安分守己,温顺听话,从无大的过错,他找不到半分发作的理由;他想把人遣送出府,心底又还残留着对白莲的旧念,舍不得彻底斩断这份寄托,只能硬生生忍着心底的烦躁,日日面对着这群替身,度日如年。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丝毫不予干涉,既不召见这些女子,也不质问孙燚半句,依旧守在我的栖云院,过着赏花作画、自在逍遥的日子,仿佛后宅这些风花雪月,从来与我无关。我每日按时服用避孕汤药,贴身伺候的全是高家心腹,彻底断绝怀孕可能,孙燚纵然有心算计,也无从下手。

孙燚见我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底反倒生出一股莫名的郁结。从前我围着他转,小心翼翼讨好,他只觉得厌烦,避之不及;如今我彻底放手,对他冷漠疏离,视若路人,他反倒浑身不自在,时不时会下意识望向我的院落,心底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好奇。

他偶尔会借故来到我的栖云院,想看看我究竟在做什么,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吃醋、委屈或是怨怼。可我始终礼数周全,淡然行礼,不卑不亢,不热情也不刻意冷淡,陪他静坐片刻,便以抚琴作画、休憩静养为由,从容送客,从不主动与他多说半句闲话。

久而久之,孙燚难免拿我与身边的替身对比。

我出身世家,端庄自持,气度从容,有自己的风骨与才情,从不刻意讨好,从不故作柔弱,活得独立又清醒。而身边那些替身,个个刻意模仿,依附于他,一言一行皆是装出来的温婉可怜,背地里争风吃醋,毫无自身风骨。

两相一比,他竟渐渐觉得,我这般不卑不亢、清雅自持的模样,远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复刻替身顺眼太多。他偶尔也会暗自反思,自己十几年的执念,是否真的值得,可这份反思,很快又被对白莲的期盼压下。

他依旧暗中派人四处打探白莲的归京消息,日日期盼,心心念念等着他的白月光圆满归来,固执地认为,真正的白莲归来,定会胜过这些替身百倍,定会重新抚平他心底的烦躁。

我早已料到他的心思,并不着急。趁着这段时日,再度让苏嬷嬷暗中寻访,又陆续挑选了四五位容貌、性情与白莲相似的女子,分批借着招募侍女、乐姬、打理别院的名义,悄悄送入将军府,安插在各个偏僻院落。

一时间,将军府内,处处皆是白莲的影子。孙燚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相似的眉眼,听到相似的柔声,再加上替身之间愈发频繁的小摩擦,那份最初的怀念彻底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厌烦。

他心底对白莲多年的滤镜,被这群替身一点点打碎、磨平。他开始冷静反思,自己执念十几年的白月光,或许根本没有想象中那般完美,不过是自己求而不得,硬生生在心底美化出的幻影。

日子一日日流逝,秋风渐起,落叶飘零。

就在孙燚被无数替身磨得耐心尽失、对白月光的执念快要彻底消散之时,他心心念念盼了十几年的白莲,终于回来了。

那日秋雨淅沥,寒意浸骨。孙燚正在军营处理边防军务,心腹侍卫秦风匆匆策马赶来,神色急切禀报:“将军,白姑娘回来了,此刻已到将军府门外,等候入府。只是白姑娘在外漂泊多年,神色憔悴,衣衫虽整洁,却难掩风尘之气。”

孙燚闻言,瞬间抛下手中军务,眼底涌出久违的狂喜与急切,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策马狂奔赶回将军府。一路上,他心绪翻涌,满心憧憬,以为自此便可与心上人相守相伴,以为真正的白莲,能一扫他连日来的烦躁,重回当年那份纯粹的心动。

他急匆匆踏入府中,并未直接让白莲进前厅,而是先让下人将她引至偏厅,避免在正厅冲撞,也顾全自己的体面。

偏厅内,白莲一身素色旧衣裙,眉眼依旧有几分往日温婉,只是面色憔悴,眼底带着疲惫与风尘气,少了几分孙燚记忆里的纯净,多了几分市侩与局促。她漂泊多年,无依无靠,此番归来,本就是为了攀附孙燚,求得荣华富贵,早已没了年少时的纯粹。

见孙燚进来,白莲瞬间红了眼眶,眼底蓄满泪水,快步上前,作势便要扑入他怀中,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刻意的思念,茶意十足:“阿燚,我终于回来了。这些年我流落他乡,受尽苦楚,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是你,若不是凭着对你的牵挂,我根本撑不到今日归京……”

若是放在从前,孙燚定会心头一软,满心怜惜,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心疼不已。

可今时不同往日。

看多了府中无数复刻版白莲的柔弱姿态,听惯了千篇一律的委屈说辞,见惯了替身间的争宠做作,此刻再看白莲这副泪眼婆娑、故作柔弱的模样,再听这句句茶言茶语,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局促与算计,孙燚心底没有半分悸动与怜惜,反倒涌上一股浓烈的反感与恶心。

眼前的白莲,和府里那些替身一模一样,做作、矫情、刻意煽情,甚至比起那些听话安分的替身,白莲身上多了几分历经风尘的市侩与算计,更让人膈应。

孙燚下意识侧身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眉头紧紧蹙起,面色冷淡,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欣喜,只剩疏离与漠然。

白莲扑了个空,脸上的委屈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怔怔看着他:“阿燚,你……你为何这般对我?你不盼着我回来吗?”

孙燚看着她,语气冰冷无温:“这些年,你身在何处,为何断了所有音讯?”

白莲心头慌乱,却依旧不改柔弱做派,抹着眼泪开始编造谎话,句句都在卖惨博同情,暗里还不忘隐隐贬低我:“当年我遭人暗算被迫远走,流落异乡孤苦无依,吃尽人间苦楚,给人做粗活,受尽欺凌。我知晓你早已奉旨娶妻,我本不想打扰你的安稳日子,可我实在放不下你,只求能待在你身边,不求名分,不求荣华,只愿默默陪着你,足矣。那位高夫人出身名门,娇生惯养,哪里懂我的苦楚,更不懂你的心思。”

这番说辞,府中每一个替身都说过,孙燚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只觉得虚假至极,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攀附的野心。他一眼便看穿,白莲口中的漂泊苦楚,大半是编造,此番归来,不过是贪图他的权势与富贵。

他心底厌烦更甚,看着白莲惺惺作态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白莲见他始终冷淡,不肯动容,心中焦急,连忙使出浑身解数,追忆年少往事,句句暗示两人情深义重,暗戳戳诋毁我高熙悦出身名门娇生惯养,不懂他的心思,不解他的情怀,只有她白莲,才是唯一懂他、真心待他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度上前,想去拉扯孙燚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妩媚与娇柔,极尽勾引之态。

这番茶言茶语、搬弄是非、刻意勾引,彻底耗尽了孙燚最后一丝耐心与旧情。

他终于彻底清醒,看透了自己十几年的执念有多荒唐。他爱上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个真实的白莲,只是自己凭空美化、幻想出来的幻影。真实的白莲,虚荣做作、心机深沉、搬弄是非、贪慕权贵,历经风尘早已面目全非,品性格局,连府中普通的替身都比不上,更别说与端庄自持、风骨凛然的我相比。

想起从前三年,他为了这么一个虚伪女子,冷落正妻,辜负我的真心,甚至暗自算计我的性命,想要让我难产而死、骨肉分离,再想到我背后有高家势力,若是真让白莲留在府中,日后必定惹出祸端,连累自己的仕途兵权,孙燚只觉得荒唐又悔恨,心底怒火与厌恶交织翻涌。

他猛地用力甩开白莲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白莲泪眼涟涟,满脸委屈,失声哭道:“阿燚,你怎能这般待我?我是白莲啊,是你记了十几年的人啊!”

“够了。”孙燚厉声冷喝,眼底满是嫌恶与冰冷,“休要再提往日情分,你不配。我念了你十几年,如今才看清,你不过是个惺惺作态、满口谎言、心思狭隘的虚伪女子。整日茶言茶语,搬弄是非,妄图攀附权势,令人作呕。”

“你以为你有多特别?府中与你容貌相似、性情相仿的女子比比皆是,个个安分守己,都比你真实坦荡。你自诩白月光,实则不过是庸脂俗粉,装模作样罢了。”

白莲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摇头,歇斯底里喊道:“替身?什么替身?是高熙悦!一定是高熙悦嫉妒我,暗中搞鬼迷惑了你!阿燚,你不要被她蒙蔽了双眼,你信我啊!”

提及我的名字,孙燚心底更是烦躁,冷冷瞥着她:“与夫人无关,是我自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高熙悦端庄自持,恪守本分,气度风骨远胜你百倍,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

“我身为镇国将军,朝堂重臣,容不得你这般女子在府中搅闹,坏我名声。你既已归京,便即刻离开京城,永世不得回京。我会让人传信京城各处,将你的虚伪面目公之于众,让世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往后无人敢收留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孙燚思虑周全,深知自己身为朝堂重臣,绝不能做出当众羞辱女子、自毁名声的事,既要让白莲付出代价,又要顾全自己的体面,避开政敌弹劾的把柄。

白莲彻底慌了,她漂泊多年,一无所有,唯一的依仗便是孙燚旧日的情意,若是被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归来,往后便只能流落街头,无依无靠,还会身败名裂。她哪里肯甘心,当即不顾体面,哭着扑上前纠缠,一遍遍诉说年少过往,卖惨示弱,用尽魅惑手段勾引挽留。

那副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模样,彻底惹恼了孙燚。

他面色铁青,对着门外侍卫厉声吩咐:“来人,将这搅乱府邸、不知廉耻的女子拖下去,即刻送出京城,永世不许踏入京城半步。若是她敢在路上逗留,或是试图折返,就地处置,不必留情。”

侍卫闻声而入,立刻上前架住白莲。白莲拼命挣扎,哭喊怒骂,极尽狼狈,可终究无力反抗,被侍卫硬生生拖了出去,连夜送出京城,再也无法踏入京城半步。

孙燚随后让人拟好文书,将白莲攀附权贵、虚伪做作、搬弄是非的事,隐晦告知京城世家与官府,既不张扬失了自己的体面,又让白莲彻底在京畿之地无立足之地,一辈子活在世人的鄙夷之中,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这般处置,既狠狠报复了白莲的虚伪算计,又保全了自己的朝堂名声与将军体面,比当众羞辱更解气,也更彻底,让白莲永无翻身之日。

偏厅之内,孙燚望着门外,久久未动,心底积压多年的执念、连日来的烦躁厌烦,尽数消散一空,只剩无尽的释然与深深的悔恨。

他终于看清了白莲的真面目,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些年的荒唐与糊涂。

想起三年来我对他的真心付出、隐忍退让,想起他的冷漠薄情、刻意算计,想起我后来的心死疏离、从容自保,想起我背后高家的势力,孙燚心中愧疚翻涌,悔恨难当。他清清楚楚明白,是他亲手辜负了一个真心待他的女子,亲手将我推得越来越远。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步,朝着我的栖云院走去,想要亲口向我致歉,想要弥补过往所有亏欠。

而我,早已通过心腹下人,将偏厅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听闻白莲被永世逐出京城,身败名裂,再也无法踏入京城半步,我端着温热清茶,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大快人心的平静。

这是她咎由自取,是孙燚执念太深、凉薄寡情该有的报应。

我从来不曾爱过白莲,也从未嫉妒过她,我只是为自己讨回公道,打破那可笑的白月光滤镜,护住自己的性命与往后人生。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孙燚走进了我的院落。

他站在我面前,往日冷峻孤傲的脸上,满是愧疚、悔恨与落寞,眼神复杂,望着我,半晌才低声开口:“熙悦,对不起。这三年,是我负了你,是我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冷落你、辜负你,甚至生出不该有的歹念算计你……是我混账,瞎了双眼。我已知错,往后绝不再犯,你能否……原谅我一次?”

我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眸静静看着他,眼神澄澈平静,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怼,只剩疏离淡然,像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将军不必致歉。”我语气清淡,不卑不亢,“过往三年,恩怨纠葛,我早已放下。谈不上记恨,也谈不上原谅,不过是浮生过往,过眼云烟罢了。”

“我从未奢求过将军的情意,从前不求,如今更不求。将军府正妻之位,我名正言顺占着,往后你我各安其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结局。”

“还有一句话,我说得明白透彻。”我目光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高熙悦,这辈子,绝不会为你孙燚生儿育女。我已安排妥当,终身不孕,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闯产房险地,更不会给你半点算计我、换我骨肉、害我性命的机会。当初你与侍卫密谋的事,我父兄已然知晓,往后若有半分针对我的算计,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子嗣之事,将军不必再提,我心意已决,永无更改。”

孙燚闻言,脸色一白,他知晓自己的歹毒心思早已被我看穿,甚至高家也已得知,他再也没有半点算计我的可能。看着我决绝淡漠的神情,他清楚地知道,我是真的彻底心死,再也不会为他回头,再也不会对他有半分情意。是他亲手伤透了我的心,如今再怎么悔恨致歉,也再也挽回不了分毫。

他沉默良久,嗓音带着落寞沙哑:“我知晓是我亏欠你太多,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往后将军府中诸事,全由你做主,府中上下无人敢违逆你的心意。我绝不干涉你的起居生活,尽我所能,护你一世安稳舒心,弥补往日过错。高家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致歉,绝不让高家因我为难你。”

我淡淡颔首,不再多言,逐客之意已然明显。

孙燚深深看了我一眼,满心悔恨无处安放,终究只能落寞转身,缓缓离去。

自此之后,将军府彻底变了格局。

我以正妻之身,彻底执掌府中所有中馈内务,管家、下人、婆子丫鬟无人敢有半分不敬,婆母也再不敢随意苛责于我,只能敬我三分。我手握权柄,活得从容霸气,安稳自在,时常回高家探望父母,与父兄团聚,尽享亲情温暖。

孙燚再也没有纳娶任何女子,也再也没有提起过白莲半个字。他时常孤身一人,立于庭院望向我的院落,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悔恨与孤寂,却再也不敢随意打扰我的生活。他专心于军务,战功愈发显赫,仕途平稳,可身居高位,权势在握,却终究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我,守着一座空寂的将军府,余生都在悔恨孤寂中度过。

那些被我送入府中的白莲替身,见孙燚早已对白莲心生厌烦,也再无心思刻意讨好,安分守己待在院落。我念她们并无大错,并未苛待,后来陆续给了银两,遣送出府,让她们各自寻了安稳归宿,不再卷入后宅纷争。

而白莲,被逐出京城后,身败名裂,无人敢收留接济,辗转流落他乡,日子过得穷困凄惨,往日白月光的光环彻底破碎,最终落得无人问津、孤苦飘零的下场,为自己的虚伪贪婪付出了一生代价。

我依旧守在将军府的栖云院中,每日赏花品茶,抚琴作画,与京中世家贵女结伴出游,应酬雅集,日子过得清闲雅致,无忧无虑。我不再为情所困,不再为男人委屈自己,守住本心,守住底气,只为自己而活,活得通透,活得潇洒,活得耀眼。

我终究明白,世间从无独一无二的白月光,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滤镜。滤镜破碎,便只剩平庸与不堪。女子唯有自持傲骨,不依附、不将就、不痴情错付,懂得自保,懂得为自己谋划,方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一世安稳,岁岁无忧。

而我高熙悦,已然挣脱情爱枷锁,活出了属于自己的万丈光芒,余生安稳,自在逍遥,再不为任何人低眉折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