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南瓦店遗址发现夏代早期大型祭祀遗迹新华社发(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图)
汉有司马迁编史记以继中华文明,古有巫师显神通以铺中华文明之地基。
巫文化最早与国家政权相结合,形成“政教合一”的传统,巫师要么是最高首领(如伏羲),要么就是首席辅佐(如相国)。今天党政一体,党领导政,政向党负责的体制,也有“政教合一”的影子。
巫文化最早有“通天”能力与“自然感应”观念,促使道家提出“天人合一”的思想,如《道德经》、《庄子》。今天我们“天时地利人和”的观念,就是对“天人合一”的继承。
巫文化在医药领域和艺术领域也是了不起的。它是中医发展的第一手资料,如《山海经》讲了太多百草的毒性和药性。它也是民俗文化的起源,巫的降神乐舞《楚辞·九歌》发展为宫廷雅乐与民间傩戏,成为中国传统表演艺术的源头。今天潮汕地区的“抬老爷”、“英歌舞”也是巫舞的一种延续。

下边我们来看看《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十大巫师,他们都有什么不同?他们都会些什么?他们对后世又有什么影响?
《山海经·大荒西经》灵山十巫名录:“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职能分工:十巫的职能体系
一、通神与天地沟通
巫咸:十巫之首,统领通神仪式。《山海经》中的巫咸侧重“通神”与“医药”;《尚书》则强调其政治角色;《吕氏春秋》将其定位为占卜之祖。
巫真:掌管祭祀仪式,占卜求真。“真”在甲骨文中象人形,本义为“仙人变形而登天”,或与通神升天的能力相关。战国后“真”衍生出“真实”“本质”之意,或暗示巫真负责辨别神谕真伪、主持“求真”仪式。袁珂提出“真”或通“贞”,巫真可能是十巫中的占卜专家。
二、医药与疾病
巫彭:被后世奉为“医祖”。甲骨文与金文中,“彭”象鼓声,或与祭祀乐舞相关,暗示巫彭可能负责仪式中的乐舞通神。另说“彭”通“膨”,隐喻医药中“疏导血气”之意。现有史料普遍认可巫彭是“医祖”。
巫姑:或专司妇科、生育医药。“姑”明确指向女性身份,或暗示巫姑为母系氏族社会的遗存,负责与女性相关的神职,如生育、丰产祭祀。有学者推测“姑”或与“蛊”(巫蛊之术)相关。
三、祭祀与礼制
巫礼:专司祭祀仪节,规范祷祝流程。“礼”在甲骨文中象“祭祀器皿盛玉”,本义为敬神仪式。巫礼或专司祭祀礼仪的制定与执行,如祭品陈列、仪节规范等。袁珂认为巫礼可能是十巫中负责“礼神”仪式的核心角色。
巫朌:分配祭品,协调祭祀分工。“朌”在古文字中有“颁赐”“分布”之意,或与祭祀中分发祭品、布施神恩相关。袁珂认为“朌”可能与“颁祭”(分配祭祀权责)有关,暗示巫朌在十巫中负责祭祀仪式的分工协调。战国楚简·包山简中,“朌”字多用于祭祀文书,指代祭品分配或神职分工,或可印证其职能。
巫谢:主持谢神仪式,保障祭祀完整性。“谢”在甲骨文中从言从身,本义为“辞去”、“告退”。巫榭可能是专司仪式终结时的“谢神”(送神归天),保障人神互动的完整性,象征万物生死循环。
四、驱邪与禳灾
巫抵:掌管“不死之药”。“抵”在甲骨文中从手从氐本义为“推挤”,引申为“抵达”“抗拒”。袁珂认为“抵”或通“祗”(地神),暗示巫抵主司山川地祇祭祀。另说“抵”指“抵御灾厄”,巫抵可能负责以巫术驱邪禳灾。
巫罗:象征仪式收尾,闭合人神通道。“罗”在甲骨文中象“网罗捕鸟”,本义为捕鸟的网,引申为“收罗”“分布”。巫罗可能专司以巫术“网罗”疾病、灾祸或恶灵,结合“百药爰在”,或象征采集草药时的“网罗天下良药”。
五、未解之谜
巫即:“巫即”仅出现一次且无事迹,或为神话中的功能性名称,非具体历史人物。


文化影响:从神话到现实的渗透
巫医同源、礼制萌芽、文学母题、宗教符号,奠定华夏文明早期精神框架。
一、巫医传统的奠基
医学起源:巫彭、巫咸等被后世追认为医药始祖《说文解字》、《黄帝内经》。
巫术疗法:战国楚简(如包山简)中的疗疾咒语,延续十巫“医药驱邪”并重的传统。
二、礼制与政治的渊源
巫礼:象征上古“巫礼一体”,为周代礼制《周礼》提供神话原型。
巫咸:商周时期从神巫转型为政治重臣《尚书·君奭》,体现神权与王权的结合。
三、文学与宗教的符号化
楚辞体系:屈原以巫咸为占卜对象《离骚》,反映楚巫文化的文学升华。
道教与民间信仰:巫咸被奉为“巫祖”,融入道教天师体系。巫罗的“网罗”演变为道教符咒中的“天罗地网”。
四、跨地域文化融合
昆仑与楚地:巫彭、巫抵同时活跃于昆仑(西部神话)与灵山(楚巫体系),反映多元神话的交汇。
地方崇拜:三峡地区“巫咸国”传说、汉代“巫咸星”占星信仰,体现地域化神格塑造。


总结
巫不仅是中华文明的“启蒙者”,更是其深层文化基因的携带者。思维模式,天人感应、整体观、象征思维。实践传统,礼乐治国、医药同源、文以载道。精神内核,对超越性的追求(天道)与世俗伦理(人道)的平衡。
直至今日,巫文化仍以民俗(如端午驱邪)、中医、风水等形式存活于中国人的生活中,成为理解中华文明连续性与独特性的关键线索。
灵山,是三峡文明的摇篮。“巫山猿人”(化石)的发现,证明巫山地区是我国乃至亚洲人类的起源。诸巫氏族和部落生息繁衍于巫山大地,人类幼年时代的原始宗教信仰,即原生形态的巫教便在此应运而生。信奉巫教、躬行巫术的巫师,“具备科学、文化、历史等知识,是知识分子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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