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多数中国家庭的“命运曲线”,其实就是那条跌宕起伏的房价曲线。
在繁荣岁月里,房子涨价,全家人都能心安理得地畅谈诗和远方;一旦跌势确立,饭桌上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沉默。如今楼市恰恰走到了最考验人性的十字路口。
买卖双方疯狂拉锯的“双向僵持”已成为常态。越是处于焦灼的底部区域,人们越想急切追问:一套现在挂牌150万的房子,到了2030年,到底还能值多少钱?
未来五年,中国楼市必然走向量缩价稳、区域分化与结构升级的新纪元。

关于未来房价的争论一直没断过,要看清150万房子的命运,早有学者做过深刻剖析。
很多九五后、零零后都认为,刚毕业的年轻人正在面临代际剥削。
这种剥削既来自资产负债层面:老市民持有的房子十年二十年翻了十倍二十倍,现在要年轻人来接盘。也来自机会层面的不平等:老一辈享受到的岗位红利、行业红利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甚至还有年轻人对养老金制度存在质疑。
不管这种认知是不是完全符合事实,类似的情绪已经在年轻群体中普遍弥漫。这种不公感也会慢慢反映到经济行为和社会现实中,是必须要直面的问题。

2016年朱宁写书的时候,资管新规还没正式落地,公众已经习惯了过去三四十年的发展路径,对“刚性兑付会被打破”这件事普遍持怀疑态度。而且当时政策层对这本书认可度很高,但民间很多朋友不以为然。
一方面是“刚性泡沫”的概念比较新,公众喊了这么多年泡沫也没破;另一方面就是“利令智昏”——太多人在房地产里有切身利益,没法形成客观的判断。这种年轻人对代际剥削的担忧,直接影响着150万房子未来的接盘动力。

很多人对“刚性泡沫”这个词一开始有误解,觉得既然是刚性的,那泡沫就破不了。从2008年、2012年公众就一直在喊房地产有泡沫,但老百姓没见过真的泡沫破裂,很多理财产品也是一样。
资管新规的试点比原定计划更长,试点期间公众听了太多“狼来了”的故事:刚兑要打破、非标要爆雷、地方政府平台有风险。但过渡期里公众确实没见过实际的风险落地,自然不会相信。
朱宁最近在清华大学和上海交大的研究,核心关注的就是人的亲身经历如何改变风险偏好和投资行为。美国也有过类似研究:出生在大萧条时代的人,一辈子都比其他时期出生的人更不愿意冒风险。
可见亲身经历对人的行为有很强的潜移默化的塑造作用。

从改革开放到2021年,房价几乎是单边上行的趋势,公众只经历过房价上涨,没见过下跌。
这种亲身经历直接塑造了公众对房价的信念和预期。但从理性角度来看,无论政府提供的刚性兑付或者担保多么有力,都不可能永远持续,不可能违背经济规律。
这也是《刚性泡沫》最想告诉公众的核心逻辑。因为过往几十年单边上涨的亲身经历,很多人对刚性泡沫产生了深深的误解。
过去的市场需求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投资性或者投机性需求。朱宁也经常批驳“刚需”这个概念,除了在中国房地产领域,全世界都没有“刚需”这个说法。
很多人说在上海买房是刚需,那买劳斯莱斯是不是刚需?公众肯定说不是,但为什么买房就是?

朱宁学了三十年经济学,从来只听过“有效需求”这个概念:买得起的才叫有效需求,买不起的只叫消费偏好,不能算需求。为什么过去很多人买不起也要硬着头皮买?
很简单,公众把房地产当成了投机品,觉得现在买不起,以后涨了自己赚了钱就能买得起了。按照正常商品的规律,价格下跌需求应该上升,但现在看到的是房价跌了三分之一左右,需求反而下降得更多。
这显然说明很多人买房根本不是为了自住,就是为了炒房赚钱,这也是为什么朱宁一直非常支持“房住不炒”的政策。投资和自住需求在房地产身上确实很难分开,但公众不妨参考德国的情况。

德国年轻人买第一套房子的年龄是35到36岁,之前都是租房住,居住需求完全可以通过租房满足,现在国内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选择租房。随着盲目投资需求退潮,未来150万房子的价值支撑必须重新考量。
现在调控房地产肯定要因城施策,根本没有全国性的房地产市场,百城房价指数里各个城市的情况天差地别,比如乌鲁木齐的房价还在上涨。
每个地方政府面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比如上海仍然面临供给不足、需求旺盛的情况,但绝大多数城市已经反过来,是供给过量、需求不足。一二线城市和三四五线城市的情况差异非常大。

一二线城市可能还是要走增加保障房、社会性住房的路子。但是低线级城市,朱宁过去一两年一直在提,连保交楼都不用做了,那些购房者宁肯不交付,把当时的购房本金退给他,他都开心得不行。
所以因城施策非常重要,短期要平衡供需关系,中长期要让租房成为房地产市场重要的消费方式,最核心的手段就是要做到同权,业主和租户享有同等权利。最近两三年,整个房地产市场除了整体下行之外,分化也越来越明显。
之前支撑房地产的力量很多,有刚上车的年轻人,有改善性需求,还有学区和投资需求,现在绝大多数城市的绝大多数类别的房子都处在普跌状态。现在低线级城市最大的问题是有价无市,房子的流动性已经出了大问题。

过去十年朱宁一直在提醒购房者,房地产是流动性很差的资产,不是存款也不是股票,不是想卖就能马上卖出去的。真要出手可能要折价5%、15%甚至20%。
现在很多地方已经出现踩踏式降价,房东都愿意降价,邻居降了,自己得降更多才能卖出去。所以低线级城市的多套房持有者,朱宁建议尽可能尽早变现。
在存量博弈时代,区域分化使得150万房子的流动性成为最致命的考验。很多人问房价还会不会跌,朱宁明确说,还会跌。

2024年初《刚性泡沫》再版的时候,朱宁做出过一个当时公众觉得很大胆、有争议的预测:从2024年初算起,房价还要调整三到五年,还会再下跌20%到30%。从2024年初到现在,全国范围房价已经降了15%左右,朱宁仍然坚持这个预测。
为什么会有这个判断?首先看美国、日本、西班牙等主要经济体的规律,一个房地产泡沫从顶端跌到谷底,平均需要十年左右,日本久一点用了十六七年,美国快一点七八年,平均下来就是十年。
这一轮房地产泡沫的顶端大概是2017、2018年,很多城市的房价都是那时候到的峰值,按十年算的话,要到2027年左右才到底,还有差不多两年的调整时间。其次看两个国际通用的房地产估值指标:房价收入比、房价房租比。

目前的水平仍然远远高于国际平均水平,朱宁这里要强调“远远”两个字。基于这种剧烈分化,对于2030年的房价预测,学界曾给出过极其悲观的判断。
负向正反馈如果发生在房地产领域,会带来全方位的影响,涉及产业、地方政府、居民消费、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首先,房地产占很多地方财政收入的接近一半,这块收入降了怎么办?
其次,房地产占居民资产负债表的60%左右,资产缩水会直接影响居民心态。第三,房地产上下游关联几十个行业,这些行业要怎么办?

最麻烦的是,一旦居民预期变了,会影响财富效应,直接改变消费行为,通俗说就是消费意愿不足。当时很多人认为房地产会一直陷入负向循环,但现实是财富效应正在倒逼政策破局。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通缩预期已经在形成,哪怕现在很多政策已经在止跌回稳,扭转预期的难度还是很大。如果消费者、购房者预期价格会下跌,理性选择就是等等再买。
公众都在等,需求就会更不足,厂商就只能继续降价,形成恶性循环。预期传导到消费行为,公众买得更少,厂商订单减少就会裁员,被裁的员工消费能力进一步下降,整个循环会越来越差。

朱宁2021、2022年就反复说,对房地产下跌的趋势,要尽可能出大招、出快招,遏制住下跌预期。但比较遗憾的是,过去三四年房价下跌的预期已经形成了,这种预期一旦形成,持续周期会很长,很难短期逆转。
诚然,学界关于大幅下跌的预测是基于当年的市场惯性,但回到2026年,“止跌回稳”已成定局,150万房子的命运将由全新的逻辑主导。站在2026年回望,潘石屹曾警示的20%跌幅底线,已化作国家“止跌回稳”政策的坚实壁垒。
普涨神话落幕,优质房产的“价值时代”刚刚开启。到2030年,150万的房子究竟是稳步升值还是沦为负资产,全凭所在城市的产业活力与地段稀缺性来宣判。
看懂常识,敬畏周期,别对劣质资产抱有幻想,这才是普通人最踏实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