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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6月28日,我们参加省委工作团的13位青年教师奉命回到西南师范学院。回

1966年6月28日,我们参加省委工作团的13位青年教师奉命回到西南师范学院。回教研室不久,“革命烽火”越烧越旺,终于有一天吴宓座位旁边墙上赫然出现了一幅标语——“打倒反动学术权威吴宓!”我顿时明白,吴宓要倒霉了。隔了两三天,教研室开会批判吴宓。会上,几位了解情况的人声色俱厉地揭发批判吴宓,说他反对鲁迅、反对文字改革、恶毒攻击党的粮食政策、资助牛鬼蛇神,简直反动透顶云云。对这一切,吴宓闭口不言,不置可否。这次批判会,大家说话还有三分客气,也不作人身攻击,还让他坐着接受批判。会后,主持会议的刘遗贤叫我晚上去找吴宓谈谈,松包袱,免得他想不通,出事情(所谓“出事情”就是自杀)。当晚我到了他家,略事寒暄之后,我对他说:“下午大家对你的批判,你要正确对待,你要多学习中央文件,要实事求是地交代自己的问题。实事求是就是有什么问题交代什么问题,没有的事不要乱交代,这样会害人害己。”我一边说,他一边点头称是。我见吴宓神情很平静,不像要“出事”的样子,安慰了他几句就匆匆告辞回家了。谁知当晚他就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日记中,末了还加了四个字的评语:“此言有理。”这是后来吴宓日记被抄,看过日记的一位好心人将此情况告知我的。当时我还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那时他已“升格”为“现行反革命”了,他说“此言有理”那岂不糟糕?不免暗中埋怨他“糊涂”,后来一切趋于平静,我才放下心来。(徐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