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益资讯网

北羊南鱼无炒菜,《太平年》用饮食,还原五代南北格局与民生百态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太平年》以严谨的态度,高度还原了五代十国的饮食。从郭荣、赵匡胤经常架着架子烤羊肉、郭威、郭荣父子喝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太平年》以严谨的态度,高度还原了五代十国的饮食。从郭荣、赵匡胤经常架着架子烤羊肉、郭威、郭荣父子喝羊汤和胡饼、钱弘俶的鱼脍、冯道的一碗白粥,剧中没有一道菜是随意摆的,没一种吃饭是凭空编的,乃是五代真实饮食风格的展现。

一 全剧没有一道炒菜,这才是真实的五代

《太平年》从头到尾,蒸、煮、烤、腌、脍样样有,就是没有炒菜,这不是疏忽,是严格尊重史实。

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替频繁、战乱不断,铁和盐一样珍贵的“战略物资”。各路军阀为了抢地盘,把铁优先用来打造兵器铠甲,甚至就连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早年穷到当兵时都只能用铁锅当头盔和铠甲来挡刀剑。

因为,五代十国时期,官方都是严格管控铁的开采、冶炼和铸造,商人不能随便卖铁,老百姓更是不能随意持有。这也造成五代铁锅稀缺,只能由皇室贵族、大寺庙享受。尤其在北宋大规模开采煤矿、用焦炭炼铁之前,古代的炼铁效率很低;普通老百姓连铁农具都很难配齐,更别提用铁锅炒菜了。

因此,铁锅稀缺,油脂珍贵,炒菜尚未普及,煮和烤成为了主要的烹饪方式。剧中北方饮食大多数是烤羊肉、粥,南方宫廷多是生鱼片、煮羹,完美贴合五代 “无炒少油” 的饮食特点。

二、北羊南鱼,一道菜就分出南北格局

《太平年》最精妙的设计,用饮食直接区分了中原与江南的生存状态——一羊一鱼,一粗一精,直接区分了五代十国的南北饮食风格和生存状态。

(一)北方:羊肉当家,烤味藏着战乱底色

《太平年》北方的饮食风格是羊肉,如郭荣和赵匡胤聚在一起吃饭时候,很多都是在架子上烤羊肉、撒盐;张彦泽跟几个契丹兵将领在一起喝酒吃肉时,就吃的烤羊肉;赵匡胤在汴梁皇宫,宴请钱弘俶时,在大殿内摆了烧烤架,亲自烤羊腿给对方吃……这是北方王公贵族们饮食文化之反映。

我们知道,养猪需要定居、粮食、圈舍。但唐朝到五代,北方战乱频繁,百姓处在流离失所的环境中,根本养不起猪,自然王公贵族们都吃不上猪肉。再加上即使通过漕运从北方运输猪肉,但五代没有足够的香料、酱油、料酒,也没有铁锅爆炒,猪肉又腥又柴,不好吃,贵族根本不碰。

《太平年》里,出现了柴荣、赵匡胤、禁军将士烤羊腿的剧情,不是为了好看,却是真实反映在五代战乱环境中,将士和王公贵族们饮食就是它。

由于五代延续着唐末藩镇割据的状态,将领多有沙陀、突厥等少数民族背景,军队高度胡化,且以骑兵为主。羊易饲养、耐寒、耐粗放,可随军队迁徙,而烤肉本就是少数民族的传统,久而久之,羊肉便成为北方上层阶层的主食。

五代铁锅和油资源极度匮乏,北方行军打仗,烤就是最省事的。因此,将领士兵们吃饭,一般都是架起火堆,抹盐一烤羊肉就能吃,不用长时间炖煮,方便又省事。

《太平年》剧中,郭威在外带兵打仗,郭荣从外面风尘仆仆回到营长,在吃羊肉汤时候,邀请赵匡胤吃,还问养父郭威一句:

“还有胡椒和茱萸吗?”

这里的茱萸,是辣椒传入中国之前,与花椒、生姜并列为“三香”的辛辣调味料,是去羊肉的腥味。

《太平年》中,郭威和郭荣父子聚在一起喝羊肉汤,怀念亲情的情节非常感人。实际上,羊肉汤是五代乱世最“补”的硬汤。因为北方冬天寒冷,军营缺衣少食,喝羊肉汤能补充热量、恢复体力、暖胃抗寒。再加上羊肉汤的做法简单,剩肉加水加盐即可。因此,在《太平年》里,将士们在战后、寒天、出征前喝羊肉汤,是最写实的细节。

为什么北方达官权贵不吃鱼儿呢?原因很现实,中原平原河流少,没南方的水网战乱时期渔业几乎停滞,漕运也困难,所以基本餐桌没有鱼。

(二)南方:鱼脍风雅,藏着乱世中的安稳

在《太平年》里一到吴越地界,画风立刻就变了。钱弘俶的餐桌上,最亮眼的却是一道斫脍—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生鱼片,这也是反映五代南方达官权贵们的饮食传统。

吴越国处在长江下游的江南地带,水网纵横,湖泊密布,鱼虾蟹蚌随手可得,水产天然就是南方人最佳的当家食材。尤其是在五代乱世,中原战火连天、赤地千里,吴越相对安定富庶,才有条件把吃鱼吃出风雅境界。

“斫脍”,讲究的是刀工:活鱼现杀,剔骨去皮,快刀薄切,片得轻薄透光,吹之可飞,再配上姜丝、醋、芥末、茱萸之类蘸食,鲜爽清嫩,是当时士大夫阶层最推崇的精致吃法,《太平年》中钱弘俶亲手做斫脍,不仅是展示厨艺,更在无声地告诉观众:江南,是乱世里少有的安稳之地。

除了鱼脍,江南的定胜糕也藏着深意。第18集中,慎温其赴任温州知州时,特意为钱弘俶带了一盒定胜糕。这道以米粉蒸制、印着“定胜”字样的点心,既是五代江南流行的美食,更寄托着乱世中人们平定战乱、求取胜利、安稳度日的朴素心愿,剧组连这点心的寓意都考据到位,足见用心。

三、特色食物:藏在烟火里的生存智慧

1. 胡饼:五代军人的“压缩饼干”

《太平年》刚开始的汴梁保卫战,后晋的楚夫人给流民发放的胡饼,郭威与郭荣父子聚在一起吃的胡饼,都是五代最真实的军粮。

北方种粟、麦,不产稻米,小麦是主粮,面食是唯一选择。从汉到唐再到五代,胡饼是北方最主流干粮。胡饼烤制坚硬、放十天半个月不坏,适合行军。再加上胡饼耐存放、轻便、抗饥饿,是行军打仗最实用的干粮。因为,五代从后梁到后周,士兵们靠着胡饼、麦粥征战四方。

2 冯道的粥:不是养生,是乱世生存术

《太平年》中,冯道喜欢的饮食就是喝粥。粗粥、淡粥、配一点咸菜,身居宰相高位,却过得比小吏还简朴。

这不是艺术加工,而是正史明确记载的冯道形象。《旧五代史》《新五代史》均记载冯道自奉俭约,喜欢喝白粥,一生不事奢靡,身居乱世,不置田产、不贪美味、不结党奢靡。

在权臣动辄被杀、朝代频繁更迭的五代,冯道喝粥是一种政治姿态,表达自己不贪、不奢、不张扬、不树敌。

因此,冯道通过一碗粥,喝退猜忌,喝稳相位,也喝出了四朝元老的顶级生存智慧。

3. 碎肉粥:柴荣的乱世初心

在史料里,柴荣的饮食比影视剧的简朴,堪称“苦行僧”。如《旧五代史》载,柴荣出身寒微,称帝后仍不尚奢华,御膳多为老百姓粟粥、蒸饼、粗面汤饼,与普通将官差距不大。病重临终前,御厨呈上珍馐,他却只说:“给我煮一碗碎肉粥就好。”

那一碗碎肉粥,就是碎肉、米汤,再加上用小火慢熬,清淡暖胃。当时柴荣几口吃下,叹道:“还是民间朴素的食物好吃!”一碗简单的碎肉粥,藏着柴荣出身寒微的底色,也是乱世君主对百姓疾苦的共情。

四 乱世众生相:权贵的精致,百姓的绝境

但《太平年》中能吃肉都是达官权贵,五代战乱环境,南北社会底层百姓的饮食都极度简陋。由于没有铁锅和油,饮食只能煮、蒸、烤、腌,饭菜基本没盐,更别提酱油、醋、香料等调味品,新鲜蔬菜很难保存,常年只有腌菜,冬天全靠咸菜度日。

北方百姓以小米、麦子为主食,米糙杂质多,能吃饱已是万幸;由于战乱畜牧业不发达,肉食是奢侈品,一年难见一次,只有逢年过节、婚丧嫁娶,才可能有一点碎肉。

粮食欠收时,百姓只能掺糠掺菜,甚至吃树皮、草根;一旦遭遇战乱、苛税、灾荒,粮食立刻断绝,史书里“民削树皮食之”“道殣相望”的记载,绝非夸张。

在粮食断绝时候,基本都是人相食。史书对 “人相食” 的记载并不少见。当军阀混战、围城断粮、蝗灾大旱时,百姓易子而食,析骨而炊……那不是饮食,是文明崩塌后的绝境。

即便是相对安定的江南,百姓日子也依旧清贫。吴越、南唐的苛捐杂税繁重,好米都要上交官府,百姓只能吃糙米、碎米;虽然鱼类资源丰富,鱼、虾、螺蛳、蚌类随手可得.但百姓吃不起贵族那般精致的鱼脍,大多是简单水煮、清蒸,能补充一点蛋白质就已满足,平日只能靠野菜、菱角、莲藕充饥。偶尔能吃到点猪肉,但也多是肥肉炼油,剩下的碎肉炖汤。

结语

《太平年》用一道道饮食细节,还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图景:北方的烤羊肉藏着战乱的豪迈与艰辛,江南的鱼脍透着安稳的风雅与精致,冯道的白粥藏着生存智慧,柴荣的碎肉粥藏着乱世初心,百姓的粗茶淡饭里,全是挣扎与求生。

今天稀松平常的家常便饭,放在五代,已是百姓拼尽全力也难以企及的奢望。因此,所谓太平,藏在安稳饭菜的烟火气中。我们读懂《太平年》的饮食细节,便读懂了五代的乱世与沧桑,也更懂得珍惜当下的太平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