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晚9时,父亲和聂荣臻率第1团进入冕宁,中共冕宁地下组织在陈野萍、廖志高的领导下,积极做好了解放冕宁的准备。街头上贴满花花绿绿的标语,居民门前红灯高悬。洋溢着对红军的一片爱戴和欢迎之情。父亲与聂荣臻率部入城后,将司令部设于天主教堂。父亲与聂荣臻召见神职人员,说明共产党和红军保护宗教,并用法语与几位法国修女交谈,劝她们不要惊慌。21日上午,参谋人员高兴地向父亲报告,与军委电台联系上了,中革军委完全同意父亲与聂荣臻的建议,红军主力改经冕宁、由安顺场北进。同日,朱德向各部队发出了改道的命令,并指示父亲与聂荣臻于24日前控制安顺场渡口。
根据朱总司令的指示,父亲与聂荣臻率先遣队由冕宁城经大桥镇、额鸡、俄瓦、园包包到俄瓦垭口,这一带是彝汉杂居区。再从俄瓦垭口经一碗水、海子边、北沙村到喇嘛房,便属于彝族聚居区了。这里山势更加险要,道路崎岖,树木葱茏,野草丛生,便于隐蔽,山涧之上往往只搭有一根独木桥,易守难攻。早晨先遣队前卫连刚到喇嘛房,就被手持棍棒、长矛、弓箭、土枪等各式武器的彝民堵住了去路。他们用彝语大声吆喝着,互相联系,人越聚越多。肖华和冯文彬带着前卫连和“通司”上去搭话。一个小头目说:“给点钱让你们通过。”冯文彬问:“要多少?”对方回答:“要200块。”冯马上给了他们200块银元,他们一抢而散。一会儿又来一群彝民要钱,说刚才给的是罗洪家的,我们是沽基家,冯又给他们200元。
正在交涉之际,一个高大的彝族汉子打着赤膊,腰围一块麻布,赤足散发,带着十几个背梭镖的青年走来自我介绍:“我是沽基家的小叶丹,要见你们的头人讲和。”于是肖华先去向父亲与聂荣臻报告,冯文彬陪同小叶丹随后跟来。
小叶丹等人来到彝家海子(湖)边时,父亲非常高兴地迎了上去。小叶丹见来者身材魁伟,后面跟着几个士兵,知是红军部队的头人,连忙取下头上的帕子准备叩头行礼,父亲连忙上前扶住,不让他行此大礼。两人在海子边坐定,开始了亲切诚挚的交谈。小叶丹解释说:“今天在后面打你们的不是我,是罗洪家,听说你们要打刘文辉,主张彝汉平等,我愿同刘司令员结义为弟兄。”父亲说:“那些欺压彝人的汉人也是红军的敌人,我们结义是为了反对共同的敌人。”
接着进行结盟,仪式按彝家规矩,简单而庄严:一位彝民拿来鸡。因为没带酒,就用碗在海里舀了一碗清水,一手持刀,一手拿鸡,拉破鸡脖,鸡血滴在碗里,清水立即变成殷红色,然后将“血酒”分作两碗,分别摆在父亲和小叶丹面前。父亲面色庄重,与小叶丹虔诚地并排跪下,面对蔚蓝的天空和清澈的池水,父亲高高地举起大碗,大声发出誓言:“上有天,下有地,我刘伯承与小叶丹今天在海子边结义为兄弟,如有反复,天诛地灭!”说罢,将“血酒”一饮而尽。小叶丹也端起大碗。同样起誓:“我小叶丹今日同刘司令员结为兄弟,如有三心二意,同此鸡一样死!”说罢也一饮而尽。
当晚,父亲请小叶丹等到大桥镇共赴晚宴。晚宴在一个保长的宅院里举行,这里驻着红军先遣队司令部,小叶丹带领一群彝民头领欣然前往。父亲素知彝民嗜酒善饮,叫把大桥镇的酒全部拿来。
席间,小叶丹对父亲说:“明天我要沽基家的娃子到山边接应你们过境。罗洪家的人抢了你们的东西,还抓了你们的人。如明天罗洪家再来,你们打正面,我们从山上打过去,打到林子里,把全村都给他烧光。”他这种义气是真心的,但父亲知道他们两个部落有宿怨,也有借红军的力量出气的意思,便向他解释说:“彝族内部要团结,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我们要共同对付镇压你们的反动政府和军阀。”又伸出手比划说:“一个指头没有劲,十个指头捏在一起力量就大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国民党反动派。”
饭后。父亲把一面红旗赠给小叶丹。上书“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任命小叶丹为支队长,他的弟弟古基尔拉为副队长,并当场写了委任状,小叶丹喜形于色,神采飞扬。父亲又给他讲了一些革命道理。这个纯朴的汉子把父亲的教诲深深记在心头,当晚即住在先遣队司令部。
第二天早饭后,先遣队再次进入彝民区,小叶丹跟着前卫第6连走在前头。爬上头一个山垭时,见十几个沽基家的彝民拿着红旗,背着长枪,齐声欢呼着上了山顶,笑眯眯地表示欢迎。一些青年和儿童还主动接近红军指战员,双手比比划划,配合一些汉话的词句,说明他们的心意。指战员们有的送给他们鞋子,有的送给他们毛巾,得到的人欢呼雀跃,民族团结的气氛非常热烈。
父亲和聂荣臻来到时,小叶丹有依依不舍之意,他告诉父亲说:“我不能再走了,前面不是我管的地方了。我派4个人送你们到前面的村寨,另外挑选20个人到红军里来学习军事,学会了回来打刘文辉。”父亲说:“后面红军大队还多,拜托你一定把全部红军安全送过彝区,红军走后你要打起红旗坚持斗争,将来我们会回来的。临别之前,我送你一点薄礼。”这时,警卫员抬过擦得油亮的10支步枪,小叶丹大受感动,便把他骑坐的一匹精壮的大黑骡子送给了父亲。
父亲率先遣队继续前进,一路经过雀儿窝、拖乌、鲁坝、铁寨子等,在小叶丹的介绍下,过一个村寨换一个带路的彝人向导,交接很有秩序。父亲走后,小叶丹忠实地执行了父亲的嘱托,将彝民组织起来,护送红军后续部队过境。他昼夜奔忙,往返于大桥镇和筲箕湾,经过7天7夜,红军大队一路畅行无阻,安全通过彝民区。
强渡大渡河:父亲说“我们不会成为石达开”
父亲率先遣队第1团通过彝民区后,经岔罗奔安顺场渡口继续急行军。后面第2、第3团已在师长李聚奎、政治委员黄更生的率领下跟上来了。5月24日晚上八九点钟,翻过一座山梁,就听见空隆空隆的响声,这就是令人生畏的大渡河了。从山腰向下望去,有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那就是先遣队要夺取的渡口安顺场。父亲下令部队停下来隐蔽休息,让警卫员去找第1团第1营营长孙继先。根据预定的计划,第1团第1营是主攻部队,第2营向大渡河下游佯动,第3营为预备队。
孙继先快步赶来,他刚想请示有什么任务,聂荣臻却先问他:“孙营长,你知道石达开吗?”孙继先回答说:“不知道。”聂荣臻说:“石达开是太平天国的翼王,率领2万多人来到大渡河边的安顺场,也就是我们今天到的这个地方,可没有渡过去。在清兵的追击下全军覆没了。现在蒋介石派飞机撒下传单来,说前有大渡河,后有金沙江,国民党有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朱毛红军插翅难逃,要让我们变成第二个石达开。”
孙继先这才明白聂荣臻为什么提起石达开,他听后幽默地说:“管他十达开还是九达开,我们一定能过河,一定能胜利。”父亲听后接上话说:“是的,我们不会成为石达开,但这就要看你们能否强渡大渡河了。”父亲继续说:“安顺场守敌有一个营,你们的任务就是抢占安顺场渡口,想法找到渡船,明白吗?”
“明白了!”孙继先立即高声回答,他知道这先头营任务的无尚光荣和无比艰巨,找船和渡河的成败关系着全军的命运。他接受任务后立即返回组织全营行动。
晚上10点钟,强渡大渡河的战斗开始了。守在安顺场的是刘文辉第24军第5旅的韩槐阶营。这支民团武装毫无防备,满以为红军会从大树堡过河。因为在前一天,红1军团参谋长左权、第2师政委刘亚楼,奉命率第2师第5团攻占了离安顺场20余里的大树堡,造船扎筏。大造在那里渡河的声势,并扬言要打到雅安、成都,这就有力地掩护了红4团的行动。
当第1营冲入街心的时候,敌哨所里还传出胡琴和唱戏声。第1营指战员顺利地解决了敌人的哨兵,包围了营部。敌人非死即逃。忽然河边响起了一阵枪声。第2连的一个战士跑到营部报告:“营长,找到了只船!”孙继先闻言连忙跟着向河边跑去,只见月光下一只渡船漂在水面上,几个战士正紧张地用手拉住它,船边有几个俘虏狼狈地站在水中。原来这是南岸唯一的一条渡船,是从西昌逃回家来的一个敌营长留下来的,准备风声一紧就乘着它逃到北岸,没想到此刻却成为红军的“救命船”。
父亲来到安顺场,就派参谋去找来一个有经验的船夫,先了解河宽、水深、流速、敌情等,又问全村有多少只船,有多少船夫,最后请他多串连一些船夫,帮助红军渡河。报酬是很优厚的,连万一发生不幸的后事都作了安排。第二天,旭日东升,一位40多岁的老船夫带着20多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来受领任务。
早上7点多钟,1营在岸边集合了。营长孙继先跟团长杨得志小声交谈了几句,宣布2连组织突击队并由连长点名,挑选了17个人作为强渡大渡河的突击队员。人员挑选完毕,给每人装备一支驳壳枪、一挺花机关(冲锋枪)、一把马刀,还有8颗手榴弹,在熊长林的带领下,登上了第一船。这就是著名的强渡大渡河的十七勇士。
父亲举着他那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敌人的工事和火力点。看过来,又看过去。待突击队准备完毕,他转头问参谋:“赵章成来了没有?”参谋回答:“迫击炮已经架好了。”父亲说:“叫赵章成瞄准对岸那两个碉堡。我们就几发炮弹了,听命令,一定要打准。”他取出怀表看了看,正好9点整,便抬头对杨得志说:“发布命令,强渡开始!”
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轻重机枪火力一齐向对岸敌人进行压制射击。系在岸上的船缆解开了,渡船一颠一簸地向河心斜漂过去,敌人的机枪弹在小船四周“簇!簇!”落水,溅起朵朵浪花,大家的心情一阵紧似一阵。这时,父亲与聂荣臻都走出了工事,站在岸边,目送在激流弹雨中驶向对岸的渡船。红军6挺重机枪和几十挺轻机枪从不同的角度向敌人密集射击,压得敌人趴在工事里抬不起头来。
船只直抵彼岸,17名勇士飞身下船,利用渡口岸上石阶的死角隐蔽前进,竞没有伤亡,顺利登上石阶,夺取了岸边的工事,向敌人的碉堡靠近。这时,一个敌军官指挥着200余人从碉堡里和散兵壕里钻出来反冲锋。父亲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命令:“赵章成开炮。”赵章成真不愧为神炮手,第一炮就打在敌人碉堡顶上,接着两炮打在敌人的队伍中,使敌人死伤很大,顿时大乱。勇士们乘势冲锋,占领了主要工事,迫使残敌向后溃退,渡口为我完全占领。
随后,大部队一船一船开始昼夜不停地抢渡,但船最多只可坐40人,往返一次要1个多小时,直至26日上午10点第1团才全部过河。照这种渡法,全军过河要一个多月,这是敌情所不允许的。据总部通报,敌薛岳纵队26日已进抵西昌以北的礼州,杨森的第20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峨边以西的金口河,离安顺场只有几天的路程。对此,父亲又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他指示工兵连千方百计地架桥。同时令各部队千方百计地找船。工兵连根据他的指示立即劈竹扎排,作架桥的探索,但因水深流急,搞了几次都失败了。
中午时分,参谋报告:“毛主席、朱总司令、周副主席来了。”父亲到村头迎接。陪同到先遣司令部休息。午饭时,父亲用缴获的米酒招待中央领导,接着详细汇报了强渡大渡河和架桥失败的情况。经过研究,毛泽东归纳大家的意见说:“好吧,我们兵分两路。l师和干部团在这里渡河为右纵队,归刘、聂指挥,循大渡河左岸前进;林彪率l军团2师和5军团为左纵队,循大渡河右岸前进。两岸部队互相策应,夹河而上,夺取泸定桥。军委纵队和其余部队从泸定桥过河。假如两路不能会合,被分割了,刘、聂就率部队单独走,到四川去搞个局面。”大家均无异议,以军委主席朱德的名义给各军团发出了相应的电报。
根据中央领导的指示,父亲和聂荣臻率领右纵队于5月27日出发,向泸定城急进。前方瓦坝有刘文辉部1个团,是先1天到的,派出1个营前出20里向安顺场方向警戒。午后,邓华指挥先头第1师第2团与敌警戒营接触,由于沿途只有一条路可行,时而傍河,时而翻山,敌人凭险据隘,节节抗击。我军先后攻占了富林、德绥、铁丝沟等关口要地。29日,父亲率右纵队沿大渡河而上,左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渡河,右边是峭壁千仞的高山。
敌第24军第4旅由旅长袁国瑞统领在龙八布驻防,这里离泸定城50里。袁国瑞派第38团扼守泸定桥,派第11团前出到铁丝沟向安顺场方面警戒。父亲命邓华率第2营绕至敌人翼侧,第1、第3营由肖华率领从正面攻击。敌只顾守住正面,后背一挨打就乱了套,争相向龙八布逃命。此时,左纵队的红4团已向泸定桥发起总攻,守桥之敌第38团团长李全山知道桥西、桥东都来了红军,完全失去了守桥的信心,便率残部向天全逃窜。红4团于29日17时一举攻占泸定桥。
父亲和聂荣臻进入泸定城时,已是5月30日凌晨两点钟了,他们不顾连日征战的疲劳,坚持要去看看泸定桥。红4团政委杨成武便提着马灯,陪着两位首长从桥东走到桥西。父亲对每根铁索甚至铁环都看得十分仔细,好像要把整个泸定桥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当他从桥西折回桥中央的时候,停住脚步,凭栏俯视大渡河里咆哮翻滚的激流,用力地在桥板上连跺数脚,感慨地说:“泸定桥啊泸定桥!我们为你花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心血!现在我们胜利了!我们不会成为石达开了!”
拥抱与分裂:父亲与张国焘的斗争大义当先
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后,经天全、芦山、宝兴,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向懋功前进。1935年6月12日。红一方面军的先头团——第2师第4团与红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在夹金山北麓胜利会师。
6月25日,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洛甫、博古和父亲等从抚边赶到两河口,欢迎四方面军领导人张国焘。张国焘在一个警卫排的保护之下,从茂县赶来会晤。26日上午9时,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召开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毛泽东、朱德、周恩来、洛甫、博古、张国焘。因要讨论两军会合后的战略问题,父亲遂以军委总参谋长的身份列席此次会议。28日,会议作出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战略方针的决定》,指出当前的战略方针是集中主力向北发展,在运动中大量消灭敌人,首先取得甘肃南部,以创造川陕甘苏区。在战役上必须集中主力,消灭与打击胡宗南军,夺取松潘和控制松潘以北地区,使主力红军能够胜利地向甘南前进。
7月6日,中共中央派父亲、李富春、林伯渠、李维汉等组成中央慰问团,到四方面军进行慰问,帮助传达贯彻两河口会议决定,统一战略思想。张国焘指使中共川康省委出面,向中共中央提出改组军委和红军总司令部的建议,并提议由张国焘任军委主席,否则就不能“集中领导”、“顺利歼灭敌人”。此时的张国焘自恃红四方面军有8万之众,没有把两万多人的中央红军放在眼里,企图先把红军的指挥权控制在手,然后再篡夺党和军队的最高领导权,完全暴露了他的政治野心。但中共中央为团结张国焘,于7月18日任命他为红军总政治委员。
为了共同北上,中革军委于8月3日决定,红一、四方面军在中革军委统一指挥下,分左右两路北上:以红一方面军的第1、第3军团和红四方面军的第4、第30军组成右路军,由徐向前、陈昌浩率领,以毛儿盖为中心集结,向班佑、巴西地区开进,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随右路军行动;以红一方面军的第5、第9军团和红四方面军的第9、第31、第33军组成左路军,由朱德、张国焘率领,以马塘、卓克基为中心集结,向阿坝地区开进。到阿坝后再东进,到班佑地区向右路军靠拢,共同向甘肃南部进军,在洮河以东建立川陕甘革命根据地。父亲率红军总司令部随左路军行动。
8月下旬,左、右两路军通过了渺无人烟的草地。右路军到达班佑、巴西、阿西地区;左路军主力到达阿坝地区。但在9月3日,张国焘借口噶曲河涨水不能通过,命令已进到噶曲河附近的部队返回阿坝,同时致电中共中央,公开反对党的北上方针,还命令已东进到墨洼附近的红5军部队返回阿坝,准备南下。9月8日,他致电徐向前和陈昌浩,命令“一、三军暂停向罗达前进,右路军即准备南下。”
当天,中共中央致电张国焘明确指出:“左路军如果向南行动,则前途极不利。”9月9日,中共中央再次致电张国焘:“目前方针只有北上是出路,向南则敌情、地形、居民、给养都对我极端不利,将要使红军受空前未有之困难环境。”9月11日,中共中央又发出命令:“中央为贯彻自己的战略方针,再一次指令张总政委立刻率左路军向班佑、巴西开进。不得违误。”可是,张国焘不顾中共中央的三令五申,却下令右路军中红四方面军部队随他南下,从而走上了公开分裂党和红军的道路。
9月中旬,张国焘在阿坝召开了中共川康省委扩大会议。他在会上说:“北上是行不通的,红四方面军还是要南下,建立天(全)芦(山)雅(安)根据地,相机向四川发展。”一些受蒙蔽的与会者,在张国焘的蛊惑下吵吵嚷嚷,围攻朱德与父亲,并逼他们表态。朱德大义凛然地说:“我是共产党员,中央北上的决定,我认为是正确的,北上才有出路,你们一定要南下,我也没办法,但南下是没有出路的。”
父亲也从容不迫地说:“我同意北上,从全国形势来看,北上有利,南下是要碰钉子的,会碰到薛岳和川军,打得好可以蹲一段,打不好还得转移北上。”但会议在张国焘的操纵下,污蔑中央红军北上是“右倾逃跑”、“机会主义”,鼓吹南下才是“进攻路线”,并通过了“南下决议”。会后,张国焘大批调换甚至逮捕、杀害拥护中央北上路线的干部,然后率部南下再过草地,9月下旬到达台塘、松冈、党坝一带。
张国焘的政治野心恶性膨胀,10月5日在松冈附近的卓木碉,公然宣布另立“中央”,并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的党籍,致电中共中央宣称:“此间已用党中央、少共中央、中央政府、中央军委、总司令部等名义对外发表文件,并和你们发生关系。”张国焘为了支撑他的“中央”门面,强加给朱德与父亲许多头衔。但朱德与父亲在对张国焘的斗争中大义当先,拒绝承认张国焘的“中央”,强烈呼吁红军要团结一致,党要团结一致,共同打击敌人。为此,张国焘对父亲怀恨在心,不久就将父亲的总参谋长职务免去,调任红军大学校长。这是父亲第二次被撤掉总参谋长职务。
10月24日,张国焘发起天(全)芦(山)名(山)雅(安)战役,还扬言要占领成都。刘湘为阻止红军入川,在蒋介石的支持下倾全力对抗。他集中川军80个团在名山及其以北的夹门关、太和场、百丈等地区,与红军展开连续激战。薛岳部6个师在南面雅安和天全以南地区,第53师李抱冰部在西南面康定、泸定地区,也分别加紧封锁,并准备大举进攻红四方面军。
此时,红四方面军东进、南下均不可能,处境转入被动。原来所控制的懋功、丹巴、宝兴、天全、芦山等县,由于多为藏族聚居区,人口稀少,物产不丰,给养发生极大困难,在这样的地区建立根据地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时,陕北传来了胜利的消息,毛泽东、周恩来率部在陕北与第15军团会合,并粉碎敌人对陕北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歼敌1个师又1个团,陕北根据地发展到20多县,红军亦有壮大。许多指战员听到这些消息后窃窃私议:“还是中央路线胜利了。”
1936年1月22日,中共中央电令张国焘取消非法组织,迅速率部北上。1月24日,共产国际代表张浩(林育英)也致电张国焘,说明“国际完全同意中央政治路线”,不承认他另立的“中央”。张国焘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迫于27日致电中央,表示“原则上同意”中共中央北上抗日的路线。
2月,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在天全红岩坝开学。此时,由于部队的大量伤亡和非战斗减员,部队缩编后官多兵少,许多干部只好放在学校里保存起来。父亲利用这一机会,大力宣传北上抗日的正确性,用中央红军北上发展与第四方面军南下受损作对比,用红四方面军南下前后的情况作对比,耐心地做说服教育的工作,使许多干部在正反两方面经验教训的面前逐渐觉悟起来,感到再这样下去非把部队拖垮不可,要求北上的呼声越来越高。
3月初,红四方面军由天全、芦山、宝兴等地区重新北上,再次翻越夹金山。父亲随第31军第93师第24团翻越雪山时对干部战士们说:“若是第一次跟随党中央、毛主席过了草地,别再南下,就不会受第三次过雪山草地的苦了。这次北上,我们将和第2、第6军团会合,再不能重复上次第一、四方面军会师后闹分裂的错误了。”
6月初,朱德率第32军(原第9军团)到甘孜迎接第2、第6军团后,父亲再次任先遣队司令,与先遣队工作团主任刘志坚一起在前面为部队开路。两人骑马并肩而行,他对刘志坚说;“四方面军南下打了败仗,西边是大草地、大雪山,往西康去也站不住脚,张国焘的路线是不对的,我们要多做工作说服他们北上。”
7月2日,第2、第6军团经过长途跋涉,从湘鄂川黔边界来到甘孜,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这时,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第2、第6军团和随红四方面军行动的第32军,合编组成红二方面军,贺龙任总指挥,任弼时任政治委员。此时,张国焘虽然被迫取消了他的第二“中央”,但并没有改变同中央对抗的立场。在红二、四方面军领导人举行的甘孜会议上,朱德、任弼时、贺龙、关向应和父亲等人经过坚决的斗争,终于迫使张国焘同意红二、四方面军一起北上、与中共中央会合的行动方针。
7月下旬,红二、四方面军由甘孜北上,父亲随红二方面军行动,并任红二方面军红军大学校长。10月中旬,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静宁地区会师,父亲也由此走完了他的长征之路。12月7日,中革军委进行了新的调整,以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国焘、彭德怀、任弼时、贺龙等七人组成中革军委主席团,毛泽东为中革军委主席。父亲担任中革军委委员,并被中革军委第三次任命为红军总参谋长。
刘弥群:父亲刘伯承在长征途中(下)
20日晚9时,父亲和聂荣臻率第1团进入冕宁,中共冕宁地下组织在陈野萍、廖志高的领导下,积极做好了解放冕宁的准备。街头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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