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经一项调查显示，多数经济学家怀疑日本政府能否实现持续降低国家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的目标，对政府依赖高增长的财政计划持保留态度。这一目标被列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内阁本周二批准的年度经济财政政策方针中的核心内容。日本政府希望通过推动公共和民间投资促进增长，从而稳定国家财政。

日经与日本经济研究中心对50名经济学家组成的专家小组进行了调查，询问他们对上述计划的看法。在被问及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能否持续下降时，50%的受访者表示不相信能够做到，另有20%表示强烈怀疑。只有6%表示相信可以实现。

目前，日本中央和地方政府合计债务已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190%。谈及公私投资的效果时，大阪大学研究税制的教授恩地一树表示：“国内生产总值这个分母能否因此增长，效果并不确定；但在投资激励之下，未偿债务这个分子几乎肯定会上升。”

日本内阁府的预测显示，在投资充分、经济高增长的情景下，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将下降。但在投资效果中等或较低的情景下，这一比重将在2030财年前后开始回升。多伦多大学研究产业组织的副教授伊神满表示：“把高增长作为前提并不现实。若以一个效果存疑的宽泛投资框架为由放松支出纪律，实际上是在有意加快财政恶化。”

由于利率等外部因素会产生影响，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本身也是政府难以直接掌控的指标。中央大学宏观经济学教授盐路悦朗表示，政府“应当意识到，市场可能会怀疑财政纪律正在放松，进而推高国债收益率，使财政管理更加困难”。

一桥大学宏观经济学教授神内亮则认为，财政管理应更多依据“政府能够更直接控制的指标，例如基础财政收支”。而在这份政策方针中，日本政府表示，不会“机械地追求某一年度实现基础财政收支盈余的时间表”。

一桥大学研究经济政策的教授砂川武树属于认为政府财政目标可以实现的少数人。他指出，截至2025财年的三年间，日本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已经下降。他表示：“长期利率能否保持稳定、通胀是否维持温和、实体经济能否继续增长，将是关键。”

根据日本内阁府数据，2021财年至2025财年，日本潜在增长率平均为0.4%。政府财政目标则假设，从2031财年起，这一水平将在370万亿日元公私投资等因素带动下升至1%多的中段区间。在被问及这一潜在增长率假设是否现实时，56%的受访者表示不同意，10%表示强烈不同意；仅有6%表示同意，24%表示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不少受访者质疑，公私投资是否真能带来技术进步或提高生产率。一桥大学比较经济史教授森口千晶表示：“不太可能所有公私投资都转化为生产率增长。政府的估算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更偏乐观。”

庆应义塾大学宏观经济学教授藤原一平则强调，应通过放松监管来提高潜在增长率。他表示：“营造一个让民间部门能够自主进入新业务领域的环境，会更有效。”东京大学城市经济学教授佐藤泰裕属于对政府潜在增长假设既不赞成也不反对的人士之一。他表示：“政府主导的投资能否充分推高潜在增长，取决于项目判断是否得当。”

他还提到“酷日本基金”的例子。该基金旨在推动日本文化走向海外，但累计亏损已达540亿日元。他补充说：“这让人很难不感到不安。”“经济学家小组”项目始于2024年11月，约有50名经济学家参与，对各类政策进行评估。他们会就财政、金融等议题回答问题。

该项目每月向小组成员发放调查问卷，受访者按“同意”或“不同意”等类别作答。调查还要求受访者按1到5分评估自己对答案的确信程度，以反映不同受访者在相关领域的专业程度差异，并据此判断他们的回答是否有理论和数据支持。

作者：池田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