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刑13年至死未平反,10万人送行墓前立百碑,百姓说不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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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兰考,人们除了怀念县委书记焦裕禄,也深深记着县长张钦礼。
这位土生土长的兰考干部,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家乡。
他和焦裕禄是并肩治理风沙、盐碱和内涝“三害”的战友。
2004年他去世时,从郑州到兰考,十万群众自发沿路送行,他的墓前,老百姓自己出钱立起了一百多块石碑。
一个干部身后能得到百姓如此对待,必定有他不寻常的故事。
张钦礼是兰考本地人,很早就参加革命并入党。
1954年,考城和兰封合并成兰考县,22岁的他就当上了县长。
那时的兰考非常贫困,风沙盐碱肆虐,百姓生活艰难。
年轻的县长没有坐在办公室,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半年时间里跑遍了全县两百多个村庄。
哪里容易受灾,哪家最为贫困,他都清清楚楚。
自行车骑坏了好几辆,他也不换汽车,他说骑车能随时停下和老乡聊天,坐汽车隔着玻璃,就和群众疏远了。
1962年,焦裕禄来到兰考任县委书记,两人成了好搭档,一心要改变兰考的面貌。
种树防风沙是件苦事,兰考的风沙一夜就能把树苗埋掉。
张钦礼带着群众,在沙丘上挖沟固沙,再把树苗一棵棵种下。
白天干活,晚上开会,常常累得说着话就能睡着。
就这样年复一年,到1975年,兰考种下了十九万亩防风林,改良了二十六万亩盐碱地,粮食产量从亩产几十斤提高到了几百斤。
这些树苗,很多是张钦礼跑到外地“求”来的。
这些地,是他带着大家一锹一锹改造出来的。
张钦礼对待公家财产和群众利益的态度截然不同。
1968年,他担任开封地区领导,按规定配了一辆吉普车,但他坚持骑自行车下乡。
他觉得吉普车闲置浪费,就开会决定把车卖给县邮电局,卖得的八千块钱,全部分给了四十多个最穷的生产队,用来打井买水泵。
后来他职务提升,又配了一辆更好的轿车,结果这辆车也被他卖掉,所得的三万元。
加上其他款项,一共四万五千元,全部用于支援贫困队发展生产。
在那个普通月薪几十元的年代,这是笔巨款。
为此他受到过批评,但他认为,车放着没用,钱给老百姓能解决大问题。
他还有一个“业余本领”,看病。
他自学中医,看到老乡看病难,就背起药箱,走到哪看到哪,从不收钱,常常连药费都自己贴补。
深更半夜有人敲门求医,他抓起药箱就走。
县里的医生都感叹他比专业大夫还忙,他说这是因为乡亲们住得远,等不起医院。
在兰考百姓心中,张钦礼和焦裕禄一样,是真正的好干部。
1964年焦裕禄逝世后,张钦礼继续带领群众治沙治碱。
但是,后来的特殊历史时期,他因深受群众拥护被推到台前,却也因这种影响力在时代浪潮中遭遇波折。
他卖车筹资的事被翻出,成了问题。
1979年,他被开除党籍,判处十三年徒刑。
对于判决,他始终不认,他说自己对得起百姓,没贪过一分,问心无愧。
在狱中十一年,有同监的人问他是否后悔,他说该为百姓做的事做了,不后悔。
在监狱里,他还帮人整理材料,给犯人看病。
管理人员都说,他不像来坐牢的,倒像来帮忙的。
有人想帮他办理保外就医,他拒绝了,他说出去后还是要回兰考。
1990年他刑满释放,走出监狱时,兰考来了几十位乡亲接他。
看到他头发花白、背影佝偻,许多人都落了泪。
家人想接他去郑州生活,他坚决不肯,执意回到兰考老家。
他说:“我是兰考人,生在这,死也要在这。”
回到兰考,他仍住旧屋,乡亲们常送来自家种的菜、做的饭。
他推辞不掉,就留下和大家一块吃。
有人议论他坐过牢,他说自己没做亏心事,心里坦然。
百姓心里,自有他们的评判。
即便经历这一切,他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兰考。
听说哪个村修路缺钱,他拿出自己微薄的退休金。
知道谁家孩子上学困难,他四处奔走帮忙。
七十多岁了,他还常骑着旧自行车在乡间转悠。
2004年5月,张钦礼在郑州去世,消息传来,兰考许多人泣不成声。
出殡那天,从郑州到兰考,沿途十万人自发为他送行。
灵车缓缓开了五个小时,道路两边站满、跪满了百姓,很多人痛哭失声。
没有组织,全是自发。
他安葬在兰考。
之后,老百姓从各地赶来,在他墓前立碑。
石碑一块接一块,有水泥的,有石头的,甚至有用木板刻字的。
短短时间内,就立起上百块。
碑上刻着“好县长”、“清官”、“百姓不忘您”这样的话。
这些碑,是乡亲们自发凑钱为他立的。
直到去世,他当年的案子也没有得到官方的“平反”。
有老乡说,平反不平反,百姓心里早就给他平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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