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开春,我最先看的不是花,是柳树。
就是岸边那几棵,一夜之间,柳梢上就“呲”地一下,冒出那种嫩得能掐出水的绿。
特别像有人拿着最精细的剪刀,把一整块春天的颜色,小心翼翼地裁下来,挂在光秃秃的枝条上。
然后,风就来了。
每年都这样,不早不晚,跟签了合同似的,准时到岗。
它一来,整个世界那股紧绷着的劲儿,就松了。
这时候,杏花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醒过来。
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倦意,慢悠悠地开。
你看我也行,不看,我也开。
真的,春天最戳我的,从来不是什么盛大花海。
就是这种……万物复苏时,那种集体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天上的云在水里晃,阳光也没那么刺眼了,一切都懒洋洋的,又充满了希望。
好像在说:
“嗨,哥们儿,冬天那个坎儿,咱们又熬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