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六爷用一身穷骨头,挡住了洋火儿递过来的几万块钱。
你看懂了没?
他拒绝的不是钱,是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他推开洋火儿公司厚重的玻璃门,前台小姑娘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办公室大得能停下一排他的破三轮,洋火儿坐在真皮椅上,手腕上的表能顶他一年的药钱。
六爷杵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喉咙里却发干。
他忽然指着洋火儿鼻子骂:“你们这群资本家!
”这话没头没尾,跟考察没关系,纯粹是为了压住对方那股成功者的气场。
他在提醒所有人:你以前是跟我混的。
所以当那摞崭新的钞票推过来时,六爷像被烫了手。
他看到的不是救急,是施舍。
是洋火儿在用钱划清界限:老哥,时代变了,你那套不管用了。
他宁可儿子被扣着,自己挨打,甚至病死,也不能在这声“哥”面前矮一截。
他那套规矩比命硬。
这不是硬气,是恐惧。
一个被时代甩下车的男人,死死攥着手里生锈的徽章,以为那是全世界。
他守的不是江湖,是那个还能被叫一声“六爷”的自己。
所以悲剧从不在远方,它就在一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去维护一个早已没人承认的身份。
他不是在和洋火儿较劲,他是在和滚滚向前的整个世界,打一场必输的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