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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老井封了二十年,村长死前三天反复说:井里有人喊我 村东头老井封了二十年。

村东老井封了二十年,村长死前三天反复说:井里有人喊我
村东头老井封了二十年。

那年我七岁,亲眼看着村长带人把井填了。大人们不让我靠近,但我还是从人缝里看见了——井台上有一双小红鞋,鞋头朝下,对着井口。

三天后,村长的小女儿发高烧烧成了哑巴。

这事没人敢提。谁提跟谁急。

二十年后,村长死了。

死之前三天,他一直在说胡话。他儿子录下来发给家族群,我点开听了,浑身汗毛竖起来。

视频里,村长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井里有人喊我。”

出殡那天,村里人都去了。

棺材抬到门口,突然抬不动了。八个壮汉,杠子压弯了,棺材纹丝不动。

村长的儿子林强急得团团转,请来阴阳先生。

先生围着棺材转了三圈,脸色变了。他把林强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风把话送进了我耳朵里:

“你爹这是欠着人命,走不了。”

林强当场跪下,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先生叹了口气,指了指村东头。

“那口井,得挖开。”

当天下午,挖掘机开到了老井边上。

围观的人站了一圈,没人说话。我站在人群里,盯着那块封了二十年的水泥板。

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水泥板碎了。

再一铲子,井口露出来。

一股臭味冒出来,不是腐烂的臭味,是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像死鱼,又像铁锈。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林强捂着鼻子往前凑,往井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猛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怎、怎么了?”有人问。

林强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拿手指着井口。

有人递过来手电筒,往井里一照。

所有人都看见了。

井底,水面上,漂着一双小红鞋。

鞋面还是红的,二十年了,一点没褪色。

井水哗啦响了一声。

像有人在水底下翻了个身。

林强跪在井边上,开始磕头。

他一边磕一边喊:“小姑奶奶,我爹对不起你,你放过我们,你要什么我都烧给你……”

井里没动静。

阴阳先生走过来,往井里扔了三张黄纸。黄纸飘飘悠悠落下去,落到水面上的时候,突然自己着了。

火苗是绿的。

人群一下子炸了,跑得跑,叫的叫。

我没跑。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口井。

七岁那年的事,我全想起来了。

那天我其实看见了。我看见村长把小芳推进了井里。小芳就是那双小红鞋的主人,比我大一岁,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她爹在镇上打工,一年回来一趟。她跟着奶奶过。

那天她在井台上打水,村长从后面走过去。我以为他是去帮忙,结果他一把抱起小芳,直接扔进了井里。

小芳连叫都没叫出来。

然后村长抬起头,看见了我。

他走过来,蹲下,摸了摸我的头。

“你什么都没看见。”他说。

我点点头。

那年我七岁。

我什么都没说,说了二十年。

现在,村长死了。

井挖开了。

小红鞋还在。

我往井边走了几步。

井水很静,水面黑得像墨。

但我听见了。

有一个很轻很细的声音,从井底下传上来,飘飘忽忽,像隔着水。

“来玩啊……”

我低头。

井水里映出我的脸。

在我脸旁边,还有一张脸。

小小的,圆圆的,扎着两个羊角辫,脚上穿着小红鞋。

她对着我笑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再往井里看,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水面轻轻晃着。

像有人刚刚潜下去。

林强还跪在井边上,抖得筛糠一样。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你爹当年推下去那个丫头,”我说,“她奶奶还在。”

林强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我去给她养老送终……”

“晚了。”我说。

他愣住了。

我指了指井里。

井水哗啦一声响。

一双小红鞋从水底下慢慢浮上来,鞋尖对着林强,鞋口朝着天。

像有人穿着它,正站在井底往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