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袁世凯贴身侍卫陶树德回忆，袁世凯每天凌晨5点起床，先喝一碗鸡汤、一碗牛肉汤开胃，7点吃一大碗小母鸡炖的鸡丝面外加两个肉包子，鸡蛋一顿吃好多个，常年人参茶不离手、鹿茸当零食。这种吃法搁在今天，任何一个医生看了都得摇头。

可在那时候，没医生敢拦他，也没人拦得住。袁世凯这辈子，前半辈子在战场上拿命搏，后半辈子在饭桌上拿命填。他太贪了，贪权，贪钱，贪长生，贪那口咽不下去的气。他以为人参鹿茸能把命续住，以为北洋军的枪杆子能把天下坐稳，以为那碗鸡丝面里熬的是万岁的汤。可他忘了，老天爷收人，不看菜单。

陶树德给他当侍卫那年，袁世凯已经是北洋大臣了，天天在天津小站练兵，回到衙门就往桌上一坐，说“饿了”。厨房里二十四小时煨着汤，灶膛里的火从没灭过。厨子姓王，安徽人，专门给他炖鸡。鸡得是乡下收来的小母鸡，一斤半左右的，宰了之后用砂锅慢火炖四个时辰，炖到骨头都酥了，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袁世凯喝汤不用勺子，端起碗来一口气喝干，喝完抹抹嘴，说“再炖一锅”。

他最疯狂的时候，一天能吃十几个鸡蛋。不是水煮蛋，是“鸡蛋糕”——把鸡蛋打散了，加上白糖、牛奶，隔水蒸熟，又甜又腻，他一顿能吃三大碗。侍卫们私下嘀咕，说大帅这吃法，早晚要出事。可谁也不敢说，说了怕掉脑袋。后来有人说，袁世凯这吃法是从慈禧那儿学来的。慈禧每顿饭摆一百多个菜，她不吃，可袁世凯学了个皮毛，把山珍海味当饭吃，把补药当零嘴嚼。可他忘了，慈禧是那拉氏，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他是袁家窝子出来的泥腿子，胃里头装的是红薯和窝头，突然塞进去那么多油水，它装不下。

1915年，他当了83天皇帝，每天批奏折批到半夜，批完了还得喝一碗参汤。那参是老山参，一根顶他半年俸禄，他拿它泡茶喝，喝得满嘴药味，喝得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在床上滚。他心里头那口气，比参汤还烫。他想坐稳那把龙椅，可龙椅底下是火山口，他坐上去，烫得屁股疼。1916年，他病倒了。尿毒症，浑身浮肿，腿肿得像水桶，穿不上裤子，只能披着毯子坐。医生让他忌口，他偏不，照喝鸡汤，照吃鸡蛋，照嚼鹿茸。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可他忘了一件事——铁打的，也会生锈。

1916年6月6日，他死在床上，57岁。死的时候，脸肿得认不出来，肚子胀得像个鼓。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害了我”，那个“他”是谁，没人知道。有人说是杨度，有人说是袁克定，有人说是他自己。他这辈子，害他的人太多了，可他最害的，是自己。那碗鸡丝面，那些人参鹿茸，那些吃进去的油水，全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剜他的命。

陶树德后来老了，跟人说起袁世凯，说大帅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可到头来，他吃的亏，比谁都大。他吃了半辈子山珍海味，把命吃没了；他当了半辈子大官，把名声当臭了。他那个胃，装不下天下，只能装下一碗汤。可那碗汤，他也没喝完。碗摔了，汤洒了，人也没了。

袁世凯的子孙后来散落在世界各地，有的当了学者，有的当了工人，有的当了农民。他们不说自己是袁世凯的后人，怕丢人。可他当年吃过的那些东西，有人还记得——那碗鸡丝面，那锅鸡汤，那些人参鹿茸，都记在账上。账本在史书里，翻开来，油汪汪的，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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