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循环着晚点通知的时候,林知夏把高跟鞋蹬到了脚边。 凉丝丝的瓷砖贴着脚心,她才终于松了那口气。从早上六点的晨会,到赶高铁、转飞机,这双细跟鞋已经陪她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棕色西装外套下,是没来得及换的通勤衬衫,白短裤和丝袜是她特意选的、能在商务场合里藏住松弛感的小心思,只有在候机厅这无人打扰的十分钟里,她才敢把脚从鞋里抽出来,彻底放空。 手机屏幕亮着,是客户发来的改稿需求,还有闺蜜发来的吐槽:“又加班?你这班是上不完了是吧?” 她指尖顿了顿,没回。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候机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周围是形形色色的旅人:抱着电脑敲键盘的打工人,哄着哭闹孩子的母亲,戴着耳机补觉的学生。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目的地,就像她一样。 这次出差,是她争取了半年的项目。从对接、提案到落地,她熬了无数个夜,改了十几版方案,就为了这一次面对面的汇报。飞机晚点三个小时,她却没那么急了——就像这双暂时解放的脚,她也需要这十分钟,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她抬眼,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口罩,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还是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是她在这个城市打拼的第五年,从刚毕业的实习生,到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她早就习惯了把情绪藏在西装里,把疲惫藏在高跟鞋里,只把最好的状态,留给每一个需要她的时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登机口变更通知。 她把脚重新塞回鞋里,指尖理了理西装的褶皱,点开了客户的消息,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好的,我落地后第一时间调整方案。” 广播里终于响起了登机通知,她拎起包,起身走向检票口。 候机厅的这十分钟,是她给自己的喘息。而接下来的路,她还要穿着高跟鞋,走得稳稳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