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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萨克斯坦的石油,有个毛病。家门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买家——中国,但它偏要把八成的

哈萨克斯坦的石油,有个毛病。家门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买家——中国,但它偏要把八成的油,死活塞进一条管道,绕一个天大的圈子,送到几千公里外的欧洲。每年超过6300万吨原油,流向西方。而通往中国的管道,一年才分到100万吨,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哈萨克斯坦之所以把八成原油远送欧洲,只给中国零头般的供应量,核心就是三十年前独立时的处境和签下的合同,把它的石油出口路径给锁死了。

1991 年苏联解体,哈萨克斯坦一夜之间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也意外继承了里海沿岸的世界级油气宝藏。已探明的石油储量超百亿吨,田吉兹、卡沙甘两大油田放在全球都是顶级储量,足够支撑这个国家跻身全球产油国前列。

但刚独立的哈萨克斯坦,守着金山却连变现的门路都没有。里海沿岸的油田开采难度远超常规油田,地层压力极高,有毒硫化氢含量巨大。刚独立的哈萨克斯坦,既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油田开发,也没有核心开采技术,更没有能把原油运出内陆的跨国管道。

就在这个生死关口,西方石油巨头带着资本、技术和团队找上门来,开出了看似能解燃眉之急的条件。

1993 年,雪佛龙与哈萨克斯坦签下长达 40 年的合作协议,拿下了田吉兹油田的运营权,在合资公司中持股 50%,埃克森美孚随后入局持股 25%,两家西方企业直接掌控了这座哈萨克斯坦最大油田 75% 的产出与销售话语权。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卡沙甘油田,意大利、美国的能源企业纷纷入局,用资金和技术换走了油田的核心控制权。

西方资本掌控了油田的销售权,自然会把原油引向自己深耕多年、利润稳定的欧洲市场,一条锁定西向出口的管道,也随之提上日程。

1996 年,里海管道联盟(CPC)项目正式启动,这条管道北起哈萨克斯坦西部的田吉兹油田,横穿俄罗斯领土,直通黑海沿岸的新罗西斯克港,全长 1511 公里,2001 年正式建成通油。

这条管道从诞生之初,就注定成为哈萨克斯坦石油出口的绝对主动脉。它的年设计输油能力从最初的 6700 万吨,经升级后已提升至 8150 万吨,常年承担着哈萨克斯坦 80% 以上的原油出口任务。2024 年,仅通过这条管道运往欧洲的哈萨克斯坦原油就达到 6300 万吨,占该国全年原油出口总量的八成以上,直接关联着哈萨克斯坦近三成的 GDP 与民生福祉。

反观通往中国的中哈原油管道,从起步就晚了整整十年,先天劣势早已注定。中哈原油管道一期工程直到 2006 年才建成投产,初始设计年输油能力仅 1000 万吨,即便经过后续扩建,如今的设计运力也只有 2000 万吨。

更关键的是地理上的天然鸿沟,中哈原油管道的起点位于哈萨克斯坦中部的阿塔苏,距离西部核心油田有近 3000 公里的距离,中间还横亘着海拔 3500 米的天山山脉。原油要从西部油田运到中国,每桶原油的运输成本,比走 CPC 管道运往欧洲高出 15 美元。

这种被合同和管道锁死的出口格局,让哈萨克斯坦吃尽了地缘博弈的苦头。CPC 管道全线有近三分之二的里程位于俄罗斯境内,黑海新罗西斯克港更是完全掌握在俄罗斯手中,一旦过境国出现政策变动,或是黑海区域出现地缘冲突,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命脉就会立刻被掐断。

2024 年以来,乌克兰多次用无人艇袭击新罗西斯克港的 CPC 管道终端设施,直接导致哈萨克斯坦原油出口多次中断,每次停运都会造成每天上千万美元的损失。而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对俄罗斯原油的制裁,也多次波及到过境的哈萨克斯坦原油,让这个试图保持中立的国家,屡屡沦为地缘冲突的附带受害者。

三十年的路径依赖,让哈萨克斯坦终于意识到,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有多致命。近年来,哈萨克斯坦一直在试图打破这种出口困局,推动原油出口路线多元化。2025 年 12 月,哈萨克斯坦能源部官宣,将卡沙甘油田的原油首次大规模通过中哈原油管道运往中国,首批运量 5 万吨,打破了该油田投产 20 年来只向西出口的惯例。

欧佩克发布的报告显示,2025 年 12 月,哈萨克斯坦对华原油出口环比激增 47%,同期对欧洲的原油出口占比,从常年的 80% 回落至 62%。

只是,三十年签下的长期合同、早已固化的管道基建、西方资本掌控的销售网络,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哈萨克斯坦的石油东进之路,注定还要走很长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