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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喜欢刷文物视频,看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工艺之精美令人惊叹,纹路之繁复

这段时间喜欢刷文物视频,看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工艺之精美令人惊叹,纹路之繁复足以让现代工业设计都汗颜。但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的问题——咱们老祖宗的哲学明明和古希腊一样牛,怎么就没折腾出西方那种“科学”来呢?

这事儿就像你家花盆里明明埋下了种子,别人的长成了参天大树,你的却总在发芽后莫名枯萎。
这个困惑在学术圈里叫“李约瑟难题”。

英国学者李约瑟花了毕生精力编写《中国科学技术史》,提出了那个著名的问题:尽管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

其实在李约瑟之前,咱们自己人早就思考了。1915年,中国科学社的创始人任鸿隽就在《科学》杂志创刊号上发表了《说中国无科学之原因》。1922年,哲学家冯友兰更是直接点明要害——中国哲学家没有科学的确实性的需要,他们所要知道的是他们自己。换句话说,咱们的先贤们都在忙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有功夫像古希腊人那样追问“世界的本源是水还是原子”?

陈嘉明教授指出,中国哲学中的“知”与西方科学意义上的“求真”是两回事,前者指向道德反省与践履,后者指向把握物理世界的规律。这种道德内省的知识论,从一开始就把科学理论的成长土壤给抽干了。

但问题没这么简单——因为先秦时代咱们是真的有过科学萌芽的,而且相当耀眼。

把目光聚焦到墨家身上。墨家科技思想独树一帜,墨学专家杨向奎表示,一部《墨经》,无论在自然科学哪一方面,都超过整个希腊,至少等于整个希腊。

这话听着像吹牛,但看看《墨经》内容你就闭嘴了。在数学上,墨家给点、线、面、体作出了科学定义;在物理学上,几乎涉及了古物理学的所有分支。更重要的是,墨家不仅懂理论,还有实践。《墨经》里记载了大量实验:光影成像、杠杆原理、罂听监听——两千多年前就用声学原理做间谍设备了。

墨子本人一身兼具经验家、技术家、工匠和科学理论家的素质。更牛的是,墨家的逻辑学自成体系,与亚里士多德逻辑、印度因明学说并称世界三大逻辑体系。逻辑方法在科学中的运用,标志着墨学已经从感性直观跨越到了理性思考。听起来是不是很科学?对,墨家当时就是中国版的前苏格拉底学派,既有理论建构,又有实证精神,还有严密的逻辑推导。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墨家的消失,本身就是答案。秦汉之后,墨学渐成绝学,其创造的科学事业无人接替。丁为祥等学者明确指出,儒道两家对墨家的打压,致使墨家中绝,而正是墨家的中绝,也预示了科学理性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缺位。

看看主流文化在做什么?儒家忙着科举取士,把最有才华的大脑全部吸引到四书五经的背诵和策论的写作上。林毅夫认为,科举制度扼杀了创造力。

道家呢?庄子“技进乎道”的思想虽然深刻,把技术提升到了审美和哲思的高度,但同时也传递出一种疏离——人工拙于天工,技术的最高境界是“由技入道”,而非“由技创新”。

李约瑟自己也承认,中国独有的有机自然观,以及过于讲究实用的态度,阻碍了近代实验科学的产生。

于是,历史走到了这样的岔路口:墨家代表的那条“格物致知、逻辑推理、实证检验”的科学之路,在儒道两家的夹击下断了根。剩下的主流文化,要么追求道德内省,要么追求天人合一的审美境界,偏偏没有人愿意像希腊人那样,单纯为了求知而求知——哪怕这种知识在当下毫无用处。

吴国盛教授表示,科学精神是起源于希腊文明的一种特别的思维方式,古时中国人重视实践经验和实用功利,所以无法理解和接受纯粹、抽象的“无用”科学。李泽厚先生所说的“实用理性”固然成就了中国文明的务实高效,但也制造了致命的盲点——太轻视逻辑的可能性,太贬低无用之用的抽象思维,使心智长期沉溺在人事经验和现实成败上。

但话说回来,咱们也不必妄自菲薄。墨家的中绝不是偶然的悲剧,而是中国文化生态的必然选择。儒家讲“内圣外王”,道家讲“道法自然”,这两种价值观共同塑造了中国文明的基本面貌——它有温度、有深度、有审美,但确实缺少了那种冷冰冰的、纯粹为求知而求知的科学精神。

这条路走得很远,走得很好,只是没有通向那个叫做“科学”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