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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见闻。 春节的病房,床位也很紧张。特别是华西医院这种西南西北范围内唯一最牛的

病房见闻。
春节的病房,床位也很紧张。特别是华西医院这种西南西北范围内唯一最牛的医院。

呼吸科病房,一个房间里有7-8张床位。过道里也放了床位。大年30那天,我们也是等了两天,费了些劲,才终于从急诊病房转了进来。在这个病房里住着的,大多数是各地转来的比较重的病人。

老爸床位的斜对面,是乐山市下边一个县城来的大爷,看着像7、80岁,其实才60出头。有个30多岁的儿子陪伴,白天护理,晚上就铺张行军床在病房的过道里睡觉。但睡不踏实,因为这个大爷病得不轻。夜夜要呻吟,喊痛。经常大声呻吟着,让儿子去把护士叫来打止痛针。

大半夜的,护士进来,有时候给他打一针,有时候苦口婆心的劝他,说不能再打了,今天已经打过了。

半夜儿子会陪他聊很久的天,轻声细语的安慰他。我心里暗想,这些年跑医院,看到过很多照顾父母耐心细致的女儿,这样耐心的儿子倒是不多见。

白天有时候会见到他老伴过来。老伴声音很大,有点凶,会数落他几句。昨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他老伴跟儿子说,不能在这待了,今天就回去,回县城医院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后来我听别人说,他是肺癌,治不了了,转回当地医院,将息着就行。

前两天老爸对面床转来一个戴回民帽子的中年人,有一个带着头巾的漂亮老婆陪着他。女人深眉大眼高鼻梁,身材瘦削高挑。两人时不时说一些异族话,听不懂。

华西医院每个病床只配一张硬木头椅子。陪护床需要晚上自己去申领,花2、30钱租一张折叠行军床。这个异族女人自带了简易折叠床垫,铺在病床边,一看就很有经验了。有时候我们交错而过,面罩上面她会给我一个微笑的眼神。

他们俩白天很安静,晚上男人也会呻吟,喊疼,折腾。第三天,来了一堆带着小圆帽的朋友看望他,一堆人呱唧呱唧的聊了很久。第四天我再来,他们就走了。听护工阿姨说,昨晚上折腾了半夜,护士都进来弄了他很久。
他们是从甘肃来的,家人在医院外面开了宾馆。凌晨医生把亲友都叫过来,跟他们说,是白肺,拖太久,治不了了。经济条件不好的话最好转回当地医院去姑息治疗着,费用不高,报销比例还会高很多。
于是,他们就叫了救护车,走了。

今天中午,我带老妈去离医院不远的地方吃了个越南粉,再把她送到地铁站。然后我独自回医院。

到我们所在的呼吸科住院楼,会经过急诊室,那个我爸住了两天的地方。门口有很多救护车,川流不息的把各地市各个医院危重的病人护送过来。上周,我爸也是躺在救护车里从三医院转过来的。

走到急诊门口,突然听到一片恸哭声,嘈杂而悲切。有一辆救护车还没开进医院大门,就在路边停下,敞开后门,医生在往下抬人。一圈人围着那张正往下抬的床痛哭失声。我忍不住转头去看了几眼。人群里,前面的捂嘴大哭,后面有人哭得蹲在了地上。我心里一痛,知道又是来不及救治中途就走了的生命。

人间的悲喜真不相通。这一圈悲痛的人外侧,是一张张漠然的脸,和匆匆赶自己路,奔自己亲人去的脚步。侧头看一眼,也不过是内心一声叹息而已。人世间大悲,莫过于此,但悲伤,也只是自己的。

走进病房,看到老爸那张瘦得不成型的脸,深陷的黑眼眶,鼻子里插着胃管和氧气管,微张着嘴睡着了,睡得很香的样子。

内心心疼,但同时也庆幸。只要我们还能在这里躺着,医生在积极治疗,每天查指标、改方案,从未放弃,这就真的是大幸。有希望,就有一切。

老爸,加油!
所有跟病魔抗争的,不言放弃的生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