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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深,道长下山历练,归来时怀中抱着个约莫四岁的女娃娃。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眼睛

那年春深,道长下山历练,归来时怀中抱着个约莫四岁的女娃娃。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星子。道长怕师父不允,便轻声说:“师父,这是我命里该收的徒儿。”

师父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看孩子紧紧搂着他脖子的小手,终是捋须一笑:“那就留下吧。”

从此,年轻的道长,当起了爹又当起了娘。

怕她饿,清晨便温好粥;怕她渴,腰间总挂着水囊;怕她走累,山路再长也背在肩上。道观的岁月静静流淌,小女孩在他的呵护下,像一株小桃树,无忧无虑地抽枝发芽。

直到那天,门中派下一桩寻常任务。“去去就回。”他揉揉她的头发,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糖。

可她从日出等到月升,那道熟悉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山门的石阶上。

她等啊等,只等来了师祖。

师祖蹲下身,笑得眼尾皱起:“你师父云游去啦,路途远,托我先照看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总蹲在门槛边,望着山道发呆。路过的师伯们不忍,便哄她:“你师父在外头遇着心上人啦,结成道侣,过好日子去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师父过得好,就好。”

她就这样信了一生。每年生辰,“师父”托人送的新衣总会如期而至;每回想念,师伯就会掏出“师父捎来的”栗子糖。她在善意的谎言里长大、老去,至死仍望着山门的方向。

可她不知,自己浑浑噩噩的轮回里,始终有一道沉默的影子护在身旁。

第一世,她险些跌落山崖,莫名被一阵风托回;
第二世,她病重无医,窗外总传来道观祈福的钟声;
第三世、第四世……每一次,当她差点踏入道门,却总摇头离开:“不对,这里没有我师父。”
可她也不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样的师父,但她莫名觉得,他们就不是师父。

第六世,她成了即将立堂tang的出dx。同修师姐闲聊时提起:“抖音上有位道长,竟是我qian世的五师兄……为人极好,可惜为护山门战si了。死后他的hun,一直护佑着宗门。”

第二次听师姐念叨时,她心念微动,寻去了那个账号。

只一眼。

她整个人僵住,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哭到喘不过气,哭到魂魄都发颤。她不明白,为何看见一个陌生面容,会疼得如同被剜了心。

待到终于能查缘的那日,她颤抖着手,起香问天。

画面如潮水涌来——

她看见千年前的道观,年轻的男子笑着将她举过头顶;
看见他熬夜为她缝衣,笨手笨脚地梳歪了辫子;
看见那场惨烈的护山之役,他浑身是血,却朝山门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看见师祖收到他战死的消息,藏在道袍里的手抖着,转身却对她挤出笑:“你师父云游去啦……”
看见每一年,师伯们悄悄放下的新衣和糖;
看见此后五世轮回,那道模糊的影子始终跟在她身后,一次次为她引路、挡灾,甚至为她寻来当世的道缘。可她总是摇头。

不是他,就不拜师。

香烬烟散,她瘫坐在地,耳边恍然响起那年他下山前的温语:

“听话,师父很快就回来。”

原来……
他从未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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