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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年5月3日·太极宫神龙殿 李隆基在病榻上咳了两声,对身边的老宦官说:“高

762年5月3日·太极宫神龙殿

李隆基在病榻上咳了两声,对身边的老宦官说:“高力士被流放后,还有谁记得朕是皇帝?”

老宦官低头不语。

殿外传来脚步声。宦官李辅国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进来,手里捧着药碗:“太上皇,该进药了。”

李隆基看着那张脸——这个当年在马嵬坡还只是个普通宦官的人,如今已权倾朝野。

“李亨让你来的?”他问。

“陛下关心太上皇身体。”李辅国将药碗递到榻前,“太医新配的方子。”

李隆基接过碗,手在抖。他想起去年,也是这个人端来一碗药,说是肃宗赐的。喝完后他病了三日。

“放下吧。”他把碗搁在床边。

李辅国没动:“陛下吩咐,要看您喝完。”

四目相对。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良久,李隆基端起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起眉。

“满意了?”

李辅国躬身:“太上皇好生歇着。”

人走后,李隆基躺回枕上,对老宦官说:“朕若死了,你就说是病死的,别生事端。”

“老奴明白。”

当夜,李隆基开始腹泻。起初只是腹痛,后来便中带血。老宦官想叫太医,被他拦住。

“叫来又如何?”他惨笑,“朕这个太上皇,活着是李亨的心病,死了是李亨的孝名。”

腹泻持续三日。5月3日夜,李隆基已说不出话,只望着太极宫的藻井。他想起五十年帝王生涯,想起开元盛世,想起安史之乱,想起马嵬坡那个雨天。

最后他想起天宝十五载,李亨在灵武登基的消息传来时,他摔碎了最爱的玉杯。

原来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今日。

寅时三刻,李隆基停止呼吸,终年七十八岁。身边只有几个老宦官。李辅国得到消息后,天亮才报给肃宗。

762年5月13日·大明宫长生殿

李亨躺在床上,咳出的血染红了帕子。太医说他是忧劳成疾,但他知道,这病是从父亲被软禁那天开始的。

张皇后坐在床边哭:“陛下,您得保重。太子还年轻,担不起江山。”

“豫儿……可以。”李亨喘着气说。

“可李辅国把持朝政,太子不过是个傀儡!”张皇后压低声音,“越王李係有兵权,只要您一道密旨,他就能……”

“住口!”李亨突然喝道,接着又是一阵剧咳。

殿门就在这时开了。李辅国走进来,身后跟着太子李豫。

“陛下,”李辅国躬身,“老奴有要事禀报。”

李亨挥手让张皇后退下。皇后经过李辅国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皇后勾结越王李係谋反,证据确凿。”李辅国递上几封信。

李亨接过信,手抖得厉害。信上确实是皇后笔迹,约定三日后兵变,废太子,立越王。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

“人证物证俱在。”李辅国拍拍手,两个小太监押进一个宫女,是皇后贴身侍女。

宫女跪地哭诉:“皇后娘娘确实与越王有往来,还让奴婢传过信……”

李亨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构陷,也知道李辅国敢这么干,是因为自己快死了。

“陛下,该如何处置?”李辅国问。

良久,李亨哑声说:“皇后……废为庶人,迁居冷宫。越王……赐死。”

“陛下圣明。”

李辅国退出时,在门口对太子低语:“殿下放心,老奴会办妥。”

当夜,张皇后被强行拖出寝宫。她哭喊着“陛下救命”,声音在长廊里回荡。李亨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

越王李係在府中接到赐死诏书,大笑三声,饮鸩而亡。

消息传来时,李亨吐了一大口血。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5月15日,李亨召太子李豫觐见。

“父皇。”李豫跪在榻前。

“朕死后……你要稳住朝政。”李亨每说一字都费力,“李辅国……能用则用,不能则除。”

“儿臣明白。”

“还有……你祖父的葬礼,要按帝王规格办。是朕对不住他……”

李豫握住父亲的手:“儿臣会办妥。”

5月16日晨,李亨陷入昏迷。太医诊脉后,摇头退出。

李辅国走进来,站在榻前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是昨日他让李亨按了印的传位诏书。

“陛下,老奴送您最后一程。”他低声说。

午时,肃宗李亨驾崩,终年五十二岁。死时身边只有李辅国和几个太监。

当日,太子李豫登基,是为唐代宗。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为祖父李隆基举办隆重葬礼,追谥“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玄宗。

第二件事,是晋封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封博陆郡王。

三个月后,代宗派刺客夜入李辅国府邸,将其刺杀。次日上朝时,代宗流泪道:“李公公昨夜被贼人所害,朕痛心疾首。”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十三天内,大唐连丧二帝。一个在软禁中病故,一个在愧疚中离世。父子二人斗了半辈子,最后谁也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