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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14章 胡汉婚礼·裂痕在盛典 冬至这

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14章 胡汉婚礼·裂痕在盛典
冬至这天,洛阳城天还未亮便飘起碎雪。那小雪花宛如盐粒,打在脸上又凉又疼,走在街上,人都被冻得缩成一团。
皇宫里与外头截然不同。红绸子从宫门一直垂挂到大殿,匈奴特有的狼旗插在石阶两侧,旗面绣着金边,风一吹便“哗啦啦”作响,看似热闹,可仔细端详,总觉有些异样。
殿门口的侍卫都换上了崭新的铠甲,亮闪闪的。他们手中握着的刀鞘,一侧刻着匈奴的狼纹,另一侧则雕着汉人的云纹,怎么看都显得别扭。
再往里走,更是杂乱。殿内挂着汉式的龙凤帷幔,明黄色的绸子垂至地面,上面绣的凤凰栩栩如生。而帷幔底下的案几,却是匈奴人惯用的矮脚桌,桌上摆着青铜礼器,里面盛着草原上的奶酒。
奏乐的人分成了两拨。左边一排汉子身着皮袍,吹奏胡笳、拉着马头琴,声音粗犷得能震碎冰碴,听着让人顿生骑马驰骋之意;右边一群儒生穿着长衫,敲着编钟、弹着古琴,调子柔和得能融化积雪,听着让人想品茗静思。
两拨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往好听了说叫热闹,往难听了讲,就跟吵架似的。
羊献容的寝宫亮起了灯,宫女们围着她忙个不停,热水换了三盆,首饰盒摆满了一桌子。
她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发愣。镜中的女人身着玄色皮袍,这是匈奴皇后的规制,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白狐毛,摸起来手感柔软,可穿在身上却沉甸甸的,肩膀都被压得有些酸痛,比她在西晋时穿的襦裙重了至少三倍。
“娘娘,您抬抬头,奴婢给您戴金冠。”贴身宫女春桃捧着个嵌珠金冠走来。这冠子足有二斤重,上面缀着几十颗西域来的珍珠,颗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春桃小心翼翼地将金冠往她头上放,刚碰到发髻,羊献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珍珠晃来晃去,砸得额头生疼,冠沿压着太阳穴,连抬头都得慢半拍,稍一用力就觉得脖子发酸。
“娘娘您看,这冠多衬您!”春桃边调整冠子边奉承道,“管事太监说,这珍珠是去年西域进贡的,全洛阳就这么一串,一颗就值十匹好马呢!陛下特意让人给您打造的,可见多看重您。”
羊献容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领口,那里空荡荡的,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趁春桃转身去拿玉佩的间隙,她迅速从首饰盒最底层摸出个锦囊,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晋式玉簪。那是青玉质地,不算十分贵重,可上头雕着简单的缠枝纹,是她父亲当年给她的嫁妆。
西晋灭亡那阵,宫里乱作一团,她什么都没带,只攥着这枚簪子逃了出来,后来无论到哪儿,都将其藏在贴身之处。
她把玉簪贴着衣领塞进去,便想起了洛阳旧宫的日子。那时她还是西晋的皇后,身着绣着海棠的襦裙,浅粉色的绸子,走路带风;佩戴的就是这枚玉簪,不用穿沉重的皮袍,也不用戴压得脖子疼的金冠,宫里奏的是清一色的古琴,连风都是暖的。如今,一切都已改变。
“娘娘,好了!该去殿外了,陛下都在台阶上等您了!”春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羊献容扶着春桃的手站起身。皮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她走到殿外,只见刘曜站在台阶顶端,身着鎏金铠甲,铠甲上的狼头纹在雪光下闪着冷光,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柄是象牙做的。他见她过来,大步走下两级台阶,伸手便想牵她的手。
羊献容缩了一下,他的手太粗糙了,掌心全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蹭在她手背上有些疼,跟她以前接触过的晋朝官员截然不同。那些官员的手都是软绵绵的,连拿笔都嫌累,哪会有这么厚的茧?
“别怕。”刘曜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还带着笑意,“今儿是咱们的好日子,别紧张。”
羊献容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往大殿走去。沿途的官员分列两旁,宛如两堵墙。左边是匈奴贵族,个个穿着与刘曜相似,皮袍铠甲,腰间挂着刀,有的还把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背后,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右边是汉臣,身着晋式朝服,藏青色的袍子,手里捧着笏板,头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
走到殿中,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行礼!”
话音刚落,右边的汉臣“哗啦啦”全都跪了下去,膝盖碰在金砖上,发出整齐的“咚”声,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三叩九拜之礼,嘴里还念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羊献容的目光落在最前头的梁芬身上。梁芬以前是西晋的御史中丞,当年她第二次被册封为皇后时,还是梁芬为她主持的仪式。
那时候梁芬站在殿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哪像现在这般,头埋在地上,连脊梁骨都透着僵硬。
她看得真切,梁芬的手紧紧攥着笏板,手背的青筋都露了出来。那不是恭敬,而是屈辱,是不甘心,可他不敢不跪,不敢说半个“不”字。
左边的匈奴贵族,没一个动弹的。拓跋力抱着胳膊站在最前头,像一堵墙似的,嘴里用匈奴语跟身边的呼延部首领嘀咕着什么,两人边说边笑,还时不时瞥一眼跪着的汉臣,嘴角挂着冷笑,那眼神就像看蝼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