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武汉女教师在医院生下一个小男孩。

1988年夏天，武汉下了一场暴雨，雨点砸在协和医院的玻璃上，邹翃燕刚生完孩子，疼得咬紧嘴唇，丈夫在旁边说，别浪费钱了，咱们再生一个吧，她愣了两秒，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血滴在白床单上。

那孩子叫丁丁，出生时呛了气，落下了重度脑瘫，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也难有起色，丈夫一怒之下回了老家，邹翃燕那时是中学语文老师，月工资刚过一百块，却把三分之二的钱全用在丁丁的康复上，每天五点起来做饭，送孩子去理疗，再赶去学校上课，有一回下大雪，她骑着二八车带着丁丁摔进沟里，膝盖磨得见了血，第二天还是准时站在了教室里。

邻居劝她别这么苦自己，她摇摇头说孩子能活着，总得让他瞧瞧这世界，丁丁五岁还走不了路，她就扶着他练，一天摔几十回，有天丁丁突然喊了声妈妈，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把这刻记在备忘录里。

2007年高考放榜那天，邹翃燕攥着报纸，手抖得厉害，儿子考了六百六十分，比北大录取线还高，丈夫赶来看录取通知书，她二话不说，把人赶出了门，后来丁丁保研去了北大，又念了哈佛。

现在邹翃燕在武汉教书，闲下来就去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有人问她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说哪有什么英雄，就是看孩子盯着气球的眼睛，觉得他值得。

去年春节，丁丁三十四岁，带着母亲去滑雪，从山顶滑下来的那一刻，邹翃燕忽然想起三十四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原来不是她救了儿子，是儿子救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