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委授予“战场救护模范”吕志经烈士,1956年出生,广东信宜人,1976年入伍,战前是解放军55军163师487团2连卫生员。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大渡河连”官兵:“跟我上”是他们的动员令)
1979年初春的边境线上,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炮声已经响彻山谷。
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硝烟中,解放军广州军区第55军163师正朝着越北重镇谅山方向推进。
这支队伍里,有一支被称作“大渡河连”的连队,步兵487团2连。
这个连队历史上出过十七位强渡大渡河的勇士。
往后又拿过“英勇连”“模范连”一系列称号,是名副其实的英雄集体。
而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拿下536高地。
536高地算不上多高,海拔五百米左右,可地势陡、草木深,位置却紧要得很。
向东能盯住通往谅山的公路铁路,向西一眼望尽奇穷河北岸。
是谅山外围防线上一个钉子般的据点。
越军在那儿放了一个加强排,修了密密麻麻的工事。
轻重机枪、迫击炮都架好了,就等着有人来碰。
2月28日早上,雾浓得化不开。
2连想借着这片天然掩护摸上去,可雾实在太大了。
队伍散开没多久,各分队之间就断了联系。
情急之下,有人吹起了哨子想确定彼此位置。
谁知哨音一响,敌人的机枪就跟着响了起来。
子弹泼水似的扫过来,当场就伤了四个人。
偷袭不成,只能强攻。
战士们不再隐藏,三五成群,互相掩护着往上冲。
先拿下了高地东北边一个突出部,站稳了脚跟。
接着,其他排也从不同方向压了上来,眼看就要逼近山顶。
可越军的暗堡这时才真正露出狰狞。
从半山腰到山顶,好几个隐蔽的射击孔突然喷出火舌。
冲锋的战士接连倒下,攻势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个身影在弹坑和碎石间快速穿行。
他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的军装,背上带着明显的红十字标记,是卫生员吕志经。
吕志经那时不过二十三岁,是连里的卫生员。
战斗打响后,他就没停过。
看到有人倒下,他就冲过去;简单包扎后,又把重伤员往安全地方拖。
来回跑的路上,还不忘捎上一箱弹药。
没人叫他这么做,他觉得,弹药和药品一样,都是救命的东西。
有一回,一颗炮弹在他附近炸开,气浪把他整个掀翻,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过来,耳边机枪还在吼,战斗还在继续。
他摇了摇头,爬起来,继续往伤员那儿赶。
这时,机枪手李加兴中弹倒下了。
吕志经冲过去一看,心里一沉,子弹打中了动脉。
血正一股一股往外涌,人已经昏死过去。
这是要命的伤,再不止血,几分钟人就没了。
吕志经一边喊李加兴的名字,一边用左手死死压住伤口,右手去掏绷带。
绷带缠得急,他索性用牙咬开包装,再往伤口上紧紧绕。
这时候,越军大概发现了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救人的卫生员。
机枪调转方向,子弹开始追着他打。
吕志经没躲,他知道自己一躲,李加兴就完了。
他索性俯下身,用身体护住战友。
忽然,他腿上一麻,低头一看,血已经浸透了裤子。
紧接着第二发子弹打中胯部,伤口有酒杯那么大,血洒了一地。
疼,钻心的疼,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是卫生员,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现在给自己包扎,还能活。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现在松手,李加兴必死无疑。
他咬着牙,没停手,血从他自己的伤口往外冒,他却还在缠那条绷带。
第三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腹部。
那一瞬间,他感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肠子流出了半尺长。
血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意识开始模糊,可他手里那卷绷带还没缠完。
还差最后一个结,他几乎是用头抵着地。
借着一股狠劲,把绷带狠狠一拉,打上了结,血,终于止住了。
李加兴活下来了,吕志经却歪倒在一旁,再也没起来。
牺牲的时候,他的手还按在战友的伤口上。
那场面,后来赶上来的战友们看见了,没有一个不落泪的。
他没开过一枪,没打死过一个敌人。
可这场战斗里,他前前后后救下了十五名伤员。
最后这一次,他用命换回了一条命。
战斗结束后,536高地插上了红旗。
吕志经被追记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战场救护模范”荣誉称号。
他的遗体被安葬在广西凭祥的匠止烈士陵园。
每年清明,都有素不相识的人去看他,给他点支烟,倒杯酒。
他们也许说不清那场战争的来龙去脉。
他们都记得,有个二十三岁的卫生员,在生死关头,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重。
战场上有一种人,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枪,是绷带。
他们冲锋不是为了消灭敌人,是为了抢回战友。
他们叫卫生员,也叫医护兵。
炮火不会特别绕过他们,子弹也不会对他们格外开恩。
可只要身边还有人倒下,他们就会冲上去,一次又一次。
吕志经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也是最平凡又最不平凡的一个。
他让我们看到,英雄不一定诞生于摧毁,更可以成就于拯救。
在生死一念之间,人性最亮堂的那一面,往往就体现在:有人愿意为了陌生人,押上自己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