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臭名昭著的大地主刘文彩的后人在故乡发起了一次祭祖活动,并准备了75桌席,足够650人就餐。未曾想,这次祭祖活动却吸引来了上千人参加……
2010年清明节前夕,四川大邑县安仁古镇,炸了锅。
100多米长的红色条幅挂上街头,“2010年刘觉宗清明会”几个大字格外扎眼。75张圆桌一字排开,肘子、鱼、酥肉汤堆得冒尖。鞭炮震天响,无人机在天上盘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明星衣锦还乡。
可这次祭拜的主角,叫刘文彩——那个写进教科书、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恶霸地主”。
当天来了上千人。北京、成都、雅安,甚至海外,刘氏族人拖家带口往回赶。95岁拄拐的老人,怀里吃奶的婴儿,抱头痛哭的有,拉着手嘘寒问暖的也有。
这场面的操办人叫刘小飞,刘文彩的孙子。
他原本只打算办个650人的家族小聚会,没想到消息一传开,报名电话被打爆。最后75桌根本不够坐,加凳子、加站票,还有200多号人到了却找不到位子,只能失望而返。
刘小飞想干什么?
从1993年起,他就一直在做一件事——翻材料、找老人做口述,想证明自己的爷爷没那么坏。他觉得,那些“恶霸地主”的标签,是时代的产物,不公平。
可历史,终究是历史。
刘文彩,1887年出生在大邑县安仁镇,没读过几年书。他发家靠的不是自己有多厉害,而是两个亲戚——弟弟刘文辉和侄子刘湘,都是四川军界的大军阀。
1920年,弟弟当上旅长,急需一个心腹替自己搜刮军费。看来看去,选中了脑子活络的亲哥刘文彩。
从那以后,刘文彩开启了近十年“土皇帝”生涯。他当上川南禁烟查缉总处处长,在八十多个县疯狂征税、强迫农民种鸦片。不种?罚到你倾家荡产。
他还有个“阴阳斗”——收租用大斗,放贷用小斗。佃户交不起租?护院直接上门抓人,据说还私设过水牢,关进去的人生死不明。
据记载,当年他把持宜宾时,搜刮的金银财宝装了几十只大船,浩浩荡荡运回大邑老家。
这就是刘文彩。不是“被污名化”的善人,而是实实在在欠下血债的恶霸。
所以,当刘小飞高调办起这场千人祭祖时,本地村民第一个不答应。
墙根下蹲着几个抽烟的老汉,冷着脸说:“他活着时逼得我家祖上卖儿卖女,现在倒搞得跟凯旋似的?”
还有老人气得直哆嗦:“交不起租就被推入水牢,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现在请人回来吃香喝辣?呸!”
网上更是炸了锅。网友直斥这是“颠倒黑白”“给恶霸翻案”。有人说:“祭祖可以,但想美化历史,门都没有。”
耐人寻味的是,刘小飞在接待族人时设了一道门槛:脱鞋,看脚趾。
据说几百年前,刘家老祖宗汪氏的小脚趾指甲是裂成两半的,这个特征代代遗传。是内人还是外人,脱鞋便知。
这道“基因检测”,透着几分荒诞,也透着几分执念。
中午十二点,75桌坝坝宴热热闹闹开席。
但热闹背后,是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一边是刘氏族人举杯畅饮、追忆血脉;另一边是附近老人沉默的眼神,和那句压在心底的话——“我爷爷的腿,就是被他家护院打断的。”
刘小飞想给爷爷找补好名声。可那些年压在水牢里的冤屈、被大斗盘剥走的粮食、被逼得卖儿卖女的家庭,不是几碗酥肉、几挂鞭炮就能抹平的。
祭祖,是血脉的延续,这无可厚非。但试图用一场热热闹闹的流水席,去洗白一段血淋淋的历史,那就是对苦难者的二次伤害。
历史这面镜子,太沉了。一顿饭,搬不动。
信源:凤凰卫视 《刘文彩真相》
炎黄春秋 《大地主刘文彩:集体记忆的重构》 2010-02-04
文|竞业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