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讨封：一句错话，半生惊魂

老辈人常说，黄皮子这东西，灵性最大，也最记仇。它若想成点气候，就得找人“讨封”——说白了，就是问你它像不像人。这话可不敢乱接，接对了，它谢你；接错了，它缠你。我二舅年轻时，就碰上过这么一遭，至今提起来，还直嘬牙花子。

那是1938年的冬天，雪下得没膝深。二舅那时二十出头，血气方刚，跟着生产队去后山砍柴。天快黑时，他落在后面，忽然听见路边草丛里有动静。扒开雪一看，一只黄皮子直愣愣地蹲在那儿，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像人作揖似的，一双眼睛在雪地里亮得吓人。二舅心里一紧，刚想抬脚，那黄皮子竟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像小孩捏着嗓子：“大哥，你看我像人不像人？”

二舅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奶奶说过，黄皮子讨封，得像人一样回答“像”，它才能借人气修炼。可他看着那黄皮子尖嘴猴腮的模样，又想起村里老人讲过，有人乱接话，被黄皮子缠得家宅不宁，心里一横，脱口而出：“像啥人？就是个黄皮子！”

话音刚落，那黄皮子“吱”地叫了一声，眼里像冒了火，转身钻进雪里不见了。二舅当时没在意，扛着柴就往回走。可当天夜里，他就开始不对劲。先是浑身发冷，盖三床棉被还哆嗦，接着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家里人点灯一看，他眼睛翻白，手脚冰凉，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姥爷急得直跺脚，赶紧去请屯子里的“香头”——就是能跟仙家说话的老人。香头来了，围着二舅转了两圈，叹了口气：“这是惹了黄仙，它讨封没成，借了你的气，要让你替它受罪。”说完，让家里人准备了一碗清水，三样点心，又剪了张黄纸，写上“黄二爷在上，信男知错，求您高抬贵手”，拿到院子里烧了。香头对着二舅耳朵轻声说：“它要的是个‘像’字，你偏说它不像，它心里不痛快，就借你的身子撒泼。你诚心认个错，它自然就走了。”

说来也怪，香头说完这话，二舅慢慢就不哆嗦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浑身没力气，睡了整整两天。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提那天的事，逢年过节，还在院子里给黄仙摆个供桌，放上点心和清水。

屯子里的老人说，黄皮子讨封，不是谁都碰得上的。它找的人，得是阳气旺、心气足的，这样才能借到人气。要是碰上心善的，它还会报恩；可要是被骂了，它就把怨气撒在你身上，让你生病、倒霉，直到你认错为止。我二舅这事，在屯子里传了很多年，后来有人说，那黄皮子其实没想害他，就是想借个“像人”的话，修自己的道行。可二舅年轻气盛，没接住这份“缘”，才遭了罪。

其实现在想想，哪有什么黄仙讨封？不过是老辈人用故事告诉后人，山林里的生灵，都有它的活法。你敬它，它便与你相安无事；你轻慢它，它便让你不得安宁。这道理，跟做人一样。黄皮子怪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