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三语：展势、促势、匀势——82聊书法之术语 家人们早安！我是清和堂主人范云峰。今日聊聊书法里的“展促”术语。便以“展势、促势、匀势”三语为引，细细咂摸其中的妙趣。 展促，书法术语。指书法结体造型的一种技法。有从单字间笔画繁减悬殊上去理解的。如唐代颜真卿《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称：“大字促之令小，小字展之使大，兼令茂密，所以为称。”也有从一个字的偏旁结构的处理上去理解的。如清代包世臣《艺舟双楫》称：“少师（杨凝式）结字，善移部位，自二王以至颜柳之旧势，皆以展蹙（促）变之，故按其点画如真行，而相其气势则狂草。”杨凝式书有《神仙起居法》。 先说“展势”。展促之“展”，其“势”在笔画的舒展中拓开气韵。笔画简省者，需借“展势”撑开格局，如“心”字卧钩，起笔轻顿后缓缓铺毫，弧势如长空引弓，将三点的小巧稳稳托住，让简笔字不致因笔少而显单薄；偏旁疏朗者，需凭“展势”拉通气脉，如“江”字右部“工”，横画略向右上倾斜，竖画挺直如柱，与左部“氵”的紧凑形成呼应，展中藏劲，如长松挺立于风，不飘不浮。杨凝式《神仙起居法》中“起”字，右部竖弯钩尽情舒展，笔势如浪涌拍岸，将“展势”的灵动与力量揉为一体，恰合“小字展之使大”的深意——以势的开张，让小笔画亦有大格局。 再论“促势”。展促之“促”，其“势”在笔画的敛聚中收紧神髓。笔画繁多者，需借“促势”凝聚精神，如“赢”字中部，诸笔相互避让，横短竖劲，点画如星罗棋布却各守其位，紧凑中藏着暗通的脉络，不致因笔多而显杂乱；偏旁稠叠者，需凭“促势”压缩冗余，如“叠”字三“田”相叠，各“田”横画缩短、间距收窄，却在收敛中保持重心连贯，似层楼叠榭，密而不塞。颜体大字之所以雄健，正因其“促势”用得精妙，如“国”字框内笔画收紧，笔势内敛如握拳，与外框的开张形成“外展内促”的张力，应和“大字促之令小”的智慧——以势的敛聚，让大笔画不致因形散而失神。 后谈“匀势”。展与促的归处，是“匀势”的和谐。“展势”忌过纵，“促势”忌过拘，“匀势”便是在开合之间找到平衡的气脉。单字之内，如“街”字，中部“圭”笔势紧凑（促势），左右“行”笔画舒展（展势），展促相济如呼吸交替，让字势张弛有度；通篇之中，大字以“促势”敛其锋芒，小字以“展势”扬其精神，大小错落却气韵贯通，如星斗列空，疏密各异却共悬苍穹。包世臣盛赞杨凝式“以展蹙变之”，正是因其能将“展势”与“促势”熔铸为“匀势”——《神仙起居法》中“法”字，左“氵”短促如促弦（促势），右“去”舒展如长歌（展势），一收一放间，势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这“匀势”，不是机械的平均，而是如四季轮回，展如春夏之生长，促如秋冬之敛藏，终归于生生不息的平衡。 这“展势、促势、匀势”，原是“展促”的三重奥义。展势以拓其境，让笔墨有舒展的气象；促势以聚其神，让点画有内敛的力量；匀势以和其气，让展促相生、刚柔相济。三者相融，便知“展促”的真谛——不是笔画的盲目伸缩，而是以“势”为纲，让每一笔的展与促，都服务于整体的气韵和谐，正如天地万物，有张有弛，方得生机永续。 一笑悟常理，三语解人心。范云峰与大家共修、共悟、共进。丙午三月初十北京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