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桦甸婚礼见闻录(三）

桦甸早市:烟火里的东北味

赴吉林桦甸参加外甥女的婚礼，第二天（4月21日）清早，外甥女婿就领着我们往不远处的早市走，不多时，就到了辉发河南岸的南环路早市一条街。

风里还带着东北春末特有的凉意，我不自觉想起家乡山东日照此时早已满眼翠色、花团锦簇，可桦甸的街头，多数树木还裹着深褐色的冬衣，只有柳梢头刚晕开一层嫩黄的新绿，道旁的杏花攒着花苞，刚漏出星星点点的粉，像被春风揉开了半瓣的蜜饯。

踏进早市的瞬间，满街的烟火气瞬间裹了上来。

卖菜的摊前，本地大棚种的蔬菜还不多。露天芽葱一元一斤，小白菜两元一斤，扁豆五元，油豆九元，价格比较亲民。

最惹眼的是一筐一筐带着晨露的山野菜，四五元一斤的荠菜、蒲公英还沾着湿土，几十元一斤的刺嫩芽顶着嫩生生的芽尖，野芹菜、蕨菜、薇菜、猴腿、山芹菜、柳蒿芽、山胡萝卜挨挨挤挤摆了半条街。

听当地人说，桦甸的山野菜足有200多种，年采摘量能到4000多吨，是大山给这片土地独一份的馈赠。

野菜摊挨着的就是一溜野鱼摊，桦甸本就是东三省水资源最丰沛的地方，第二松花江、二道松花江、辉发河三大水系穿境而过，底下连着250多条中小河流，水里养出来的江鲜、河鲜个大肉嫩，怪不得早市上卖鱼的摊子比别处多上好几倍。

还有几个摊位摆着装林蛙的塑料桶，价格，从百元到两百元一斤不等，我之前在外甥女婆婆家尝过一只，肉质黏嫩，肚子里裹着黑亮的卵，鲜是极鲜，只是我吃不惯这个味道，总觉得口感有些特别，视觉也受冲击。

早市西头的北沿是一长溜临时搭的早餐大棚，各种小吃摊挤得满满当当：咸脆的各式饼类、滑嫩的豆腐脑、热气腾腾的豆汁、焦香的韭菜盒子、裹着山野菜的杂粮粉、摊得薄韧的大煎饼、鼓着泡的鸡蛋灌饼、金黄的油条豆浆、奶白的羊汤、味道浓郁的酱香饼、暄软的玉米面饼……数都数不过来。

空气里飘着各色食物的香气，薄记的板面飘着红油香，老字号刘记的狗肉原汤冒着热腾腾的白汽，孙记老式现压饸饹条的面香混着羊汤的鲜，还有手擀面的麦香、韩式水煎包的油香……各种美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这些吃食在我这个外乡人看来不算稀奇，可外甥女婿盯着这些摊位眼睛都亮。他是土生土长的桦甸人，现在在青岛工作，每次回老家，第一站总要往早市跑，要么点一碗心心念念的板面，要么喝一碗热乎的羊汤，他总说这些吃的是“妈妈的味道”，是刻在骨头里的家乡味。

桦甸这座小城，日子过得慢悠悠的，物价不高，人也实在，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山，低头就是绕城的水。

走在早市的路上，听着小贩的吆喝声，看着身边拎着菜篮子说笑的当地人，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这里的一粥一饭、一蔬一菜，装的是最平实的生活，藏的是最动人的烟火气。

对在外漂泊的游子来说，这早市的香气，就是解不开的乡愁。对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来说，这热热闹闹的一条街，就是桦甸最鲜活的名片——来了一次，就记在了心里，还想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