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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6年夏天,东王府静谧地没有一点声音,洪秀全低头跪着,一旁的傅善祥脸色铁青。

1856年夏天,东王府静谧地没有一点声音,洪秀全低头跪着,一旁的傅善祥脸色铁青。过了有一会,东王杨秀清仿似从睡梦中醒来,眯着眼慵懒地问道:“下面跪着的是何人啊?”
要搞懂洪秀全为什么要下跪,咱们得把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看看太平天国那个极其奇葩的“天父下凡”制度。
当年在广西紫荆山创业初期,洪秀全虽然是拜上帝会的创始人,但他只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讲讲大道理可以,遇到突发危机往往束手无策。这时候,烧炭工出身的杨秀清站了出来。他极其聪明地发明了一套“天父附体”的把戏。每当内部出现重大动摇,杨秀清就会突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等他再次睁开眼,他的身份就变了。他不再是臣子杨秀清,他变成了至高无上的“天父上帝”。
洪秀全在教义里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天父的次子”。既然老爹下凡了,做儿子的哪有站着的道理?于是,只要杨秀清一发功,洪秀全就必须立刻跪下聆听圣训。这套把戏在创业初期确实凝聚了人心,解决了很多生存危机。它就像一剂猛药,强行把一盘散沙的太平军捏成了一个有着狂热战斗力的铁拳。
建都天京之后,外部生存压力稍微减轻,这剂猛药的毒副作用就开始全面爆发了。
杨秀清是个百年难遇的军事和组织奇才,他包揽了太平天国的军政大权,打理得井井有条。手里握着枪杆子和印把子,再加上随时可以召唤“天父”的终极解释权,杨秀清的野心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开始频繁地使用“天父下凡”这个外挂,用来敲打、羞辱包括洪秀全在内的所有同僚。
这就回到了1856年夏天的那个静谧午后。
这时的杨秀清,演技已经懒得精进,甚至到了敷衍的地步。他不需要再满地打滚,只需要假装睡一觉,醒来就可以用天父的口吻发号施令。洪秀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烧炭工,看着他那副慵懒、傲慢、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心里的屈辱和杀意正在疯狂交织。
洪秀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下的头颅掩盖了他眼中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他作为一个政权的最高象征,连自己的后宫事务都会被“天父”插手干预,甚至动辄面临“杖责”的威胁。堂堂天王,如果真的被扒下裤子打板子,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站在一旁的傅善祥,这位太平天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状元,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脊背发凉。作为一个极具政治敏锐度的知识女性,她太清楚这种极端权力压迫背后的危险系数了。杨秀清太顺了,顺到他已经忘记了人性的底线和政治的边界。把一个名义上的君主逼到连最后一丁点尊严都不剩的地步,这绝对是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疯狂试探。
果然,杨秀清很快走出了那最后一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逼封万岁”。
这年八月,杨秀清再次请天父下凡,把洪秀全叫到东王府。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天父的嘴问洪秀全:“尔二兄有大功于老天王,可称万岁否?”
洪秀全跪在地上,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几个字:“东王打江山,功劳甚大,自当称万岁。”
杨秀清心满意足,顺势定下了在自己生辰那天正式举行加封大典。
这场对话,成了压垮太平天国的最后一根稻草。洪秀全回到天王府,立刻撕下了隐忍的面具。他很清楚,杨秀清一旦称了万岁,自己这个天王就成了彻底的累赘,随时可能被“天父”下令处死。在生存面前,一切宗教神话和兄弟情义都变成了廉价的废纸。
洪秀全迅速开始暗中布局。他不仅要自救,他还要借助其他同样被杨秀清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人的手。
北王韦昌辉早就对杨秀清恨之入骨。杨秀清不仅多次借故责打韦昌辉,甚至逼迫韦昌辉杀掉自己的亲哥哥来平息争端。燕王秦日纲也曾被杨秀清随意当众杖责,受尽屈辱。在这个畸形的权力金字塔里,杨秀清的高高在上,完全建立在对所有同僚的极致践踏之上。
当洪秀全的密诏送到韦昌辉手里时,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已经无法避免。
1856年9月2日深夜,韦昌辉率领三千精锐突击天京,直接包围了东王府。曾经静谧得让人窒息的东王府,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杨秀清在睡梦中被惊醒,这一次,他没有机会再请“天父下凡”了。冰冷的刀锋直接砍断了这位绝世枭雄的野心,他连同家属、部将,以及东王府两万多军民,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位才华横溢的女状元傅善祥,最终也在这场残酷的政治绞肉机中不知所踪,大概率同样遭遇了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