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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毛选》思考二次结合 中南海的书房。 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的生命只剩下十七个

读《毛选》思考二次结合

中南海的书房。

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的生命只剩下十七个小时。

他的手指在动。

工作人员俯下身,以为他要文件。不是。以为他要药。也不是。

他要一本书。

《容斋随笔》。宋人洪迈写的。

他听了七分钟。然后闭上眼。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更多人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他进北京那年,让人买了全套《四部备要》,还有大字本《二十四史》。

《二十四史》不止一遍。《资治通鉴》读了17遍。红笔蓝笔,密密的批注。“有理。”“荒谬。”“此说非是。”

外国书呢?

《茶花女》翻过。《简·爱》翻过。没了。

国外经济管理的书,几乎一本没看。

你品品。

一个号称要改造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晚年床头摆的是线装书。这个画面,比任何理论都诚实。



很多人问我,毛泽东的思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想要一个简单答案。

简单的事,往往最不简单。

他的脑子里,有两股绳。

一股是黄的,从黄土里长出来的。

一股是红的,从莫斯科运过来的。

两股绳拧在一起,这就是双螺旋。



先说第一股。
年轻时,抄日记,曾国藩的。

他在日记里写:“仍抄曾文正公日记,欲在一月以内抄完,亦文正一书不完不看他书之意也。”

翻译成白话:这本书抄不完,别的书老子不看。

三年后,整个中国都在喊“打倒孔家店”。他呢?他说“独服曾文正”。

你打你的,我服我的。

这股绳,叫“践履”。

杨昌济教他的。杨昌济是曾国藩的铁粉,把曾氏那套修身法——早起、静坐、日记、做事——一样一样传给了这个学生。


有个人,比曾国藩更早,更偏激,更彻底。

他叫颜习斋。明末清初的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他说读书是“吞砒霜”。他说“读书人便愚,多读更愚”。

他把自己住的地方叫“习斋”。习,是实践的习。不是复习的习。

他的道理只有一句话:“要在行字着力。”

一九三七年,毛泽东在延安写《实践论》。副标题——“知和行的关系”。

中国传统哲学的老命题。颜习斋的老地盘。

他把它嫁接到了马克思主义头上。

这就是第一股绳。



再说第二股。

延安。
他在读什么?
列宁、斯大林、里昂吉耶夫的经济学、亚历山大洛夫的哲学。

《实践论》《矛盾论》的骨头架子,是从列宁《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那儿接过来的。

里面引的老子、孙子、《水浒传》三打祝家庄,是加佐料。是“民族形式”。不是主菜。

主菜在莫斯科。

这就是第二股绳。

一股说:去做。去实践。读书多了会变蠢。

一股说:去分析阶级。去斗争。历史有铁的规律。

两股绳拧在一起。拧得紧了,就成了绝世武功。拧得不对,就会勒死人。


颜习斋说:读书人便愚,多读更愚。

列宁说:阶级立场决定一切。

两股绳拧在一起了。

你分不清哪一股是传统,哪一股是革命。


有一件事。

瑞金。叶坪村。

一个农民住家的门口,贴着一张绿纸标语。

上面写着四个字:“打倒知识分子”。

写标语的,是乡苏维埃的文书老谢。

毛泽东看见了。

他记没记住?不好说。

但三十多年后,他说“书读多了,就作不了好皇帝”,又说知识分子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一根线,从瑞金那个绿纸标语,穿过颜习斋的村子,穿过延安窑洞,穿过中南海,一直穿下来。

没有断过。

这就是螺旋。



还有一个人。杜亚泉。

一九一九年,东西方文化论战。

他批评一个对手时说了一段话。

大意是:你先定了自己喜欢什么、要什么,然后再想道理去说明你为什么喜欢、为什么想要。

这叫意图伦理。

先有立场,后有认知。先有爱憎,后有真理。

十几年后,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毛泽东对知识分子说了什么?

“把屁股移过来。”

翻译文雅一点:端正立场。

翻译得再直一点:先想清楚你爱谁、恨谁、拥护谁、反对谁。你才能看清什么是真理。

佛家说,知见立知,即无明本。

他说,敌人赞成的我们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赞成。

你把这句话放进杜亚泉的框子里,严丝合缝。

这是两股绳拧得最紧的时刻。

他最后那几年,读古书读得越来越多。外国书越来越少了。

一个想把中国改造成现代国家的人,晚年却回到了古代中国的精神世界里。

是落叶归根?

是英雄迟暮?

是思想走到了尽头?

没有人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从来没把这两股绳解开过。

他让它们拧着。拧了一辈子。

有人说,毛泽东思想的秘密,在于他读的书比别人多。

不是。

他的秘密,是他敢把两本完全不同的书,放在同一个书桌上,读到天亮。

古为今用。洋为中用。

这八个字,不是口号。是一个人用一辈子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