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五一假期最后一天，女生拎着包站在路边等车，奶奶坐在旁边送她，突然，老太太眼泪就掉下来了，赶紧拿袖子去擦。女生问她：你怎么哭了？老太太没吭声。姑娘也没再问。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走，奶奶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家里头，爷爷今年三月份走了。爹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一趟。平时这院子就奶奶一个人。姑娘在外地上班，平时不敢休，攒着假，五一专门回来陪了奶奶几天

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无非就是做饭、扫地、晚上坐着看会儿电视。奶奶跟她说话，她就听着。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人在

可偏偏就是“人在”这件事，对奶奶来说最值钱。姑娘一走，院子又空了。灶台又是冷锅冷灶。晚上说话又没人应了

姑娘她爸其实也想办法了。把堂屋租给了一帮干活的工人，白天有人进进出出，吵吵闹闹的。可那热闹是人家的。奶奶一个人坐在里屋，听得见人声，看不见亲人

两种日子，差别大了去了。有人的日子，奶奶心里是满的。没人的日子，吃什么都一个味

姑娘上车走了，奶奶一个人走回家。从马路边到院门口，那条路不短不长，但每一步都沉

其实，这是很多节假日最后一天的现状，房子空，日子空，心里空。年节那几天热闹完了，留下的就是更大的冷清。年轻人都说想家，可家不是想出来的，是待出来的。但年轻人又必须走，留下，养活不了自己；走了，牵挂放不下

这事没有谁对谁错，谁也怪不了谁。奶奶哭，不是不懂事。她比谁都明白孙女要出去挣钱。可她明白归明白，眼泪不是道理能管住的

姑娘也哭，不是不孝顺。她能做的都做了，放假就往回跑，陪着说话，注意着奶奶的情绪。可她还得活，还得工作，路还长

好在姑娘说，奶奶身体还可以。这是眼下最大的安慰。身体硬朗，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人端茶递水，心里的孤单再重，日子还能往下过

路上车来车往，一趟一趟载走年轻人。路边老人坐着的背影，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但想一想，奶奶愿意出来送，愿意哭，其实也算是好事。她还能表达，还愿意表达，心里那根弦没断。怕的是那些不哭不说不送的老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像棵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那才是真的难过

有些离别，不用说话，坐在那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