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周养浩被特赦,重获自由后,国家允许他去任何地方,周养浩说:“我想去台湾投奔蒋介石!”谁知他刚出发,蒋介石就病逝了。
周养浩这人极善伪装。在息烽集中营的时候,他时常假惺惺地去探望被软禁的杨虎城,嘘寒问暖,硬是骗取了杨虎城的好感,杨虎城甚至一度觉得这个人在军统里算是罕见的“好心肠”。时间到了1949年,国民党在解放战争中节节败退,蒋介石眼看大势已去,暗中下达了处决杨虎城的绝密指令。
接到命令的周养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充分利用了杨虎城对自己的信任,跑到杨虎城面前大倒苦水,假装推心置腹地骗他说,如果不能把他们转移到重庆,自己就要掉脑袋了。心思细腻的杨虎城大意了这一回,跟着这个所谓的“老朋友”去了重庆,结果刚到戴公祠,周养浩就立刻翻脸,毫不留情地指挥手下特务将杨虎城一家以及随员残忍杀害。
这种对蒋介石指令毫无底线的盲目服从,贯穿了周养浩的整个前半生。1949年底,眼看大厦将倾,周养浩准备从昆明坐飞机逃往台湾,结果被已经决定起义的卢汉部下在机场逮了个正着,从此开启了他长达26年的牢狱生涯。
被押入北京功德林管理所后,周养浩成了整个监狱里最让管理人员头疼的“刺头”。其他战犯都在积极反思过去,努力接受改造,只有他死鸭子嘴硬。审讯人员找他谈话,他就搬出学法律的那一套来强词夺理,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打工的,全凭规矩办事。骨子里,他依然认为自己效忠国民党、效忠蒋介石毫无过错。
不仅思想上冥顽不化,他在牢里还格外暴躁。有一次,他偶然发现一份材料上写着建议判他死刑的字眼,并且有同为“军统三剑客”的沈醉的证词。周养浩顿时火冒三丈,觉得是被老战友出卖了。回到牢房后,他趁人不备,抡起一把实木板凳就朝着沈醉的脑袋狠狠砸去。要不是当时有宋希濂等人在场拼命拦住,功德林里恐怕早就闹出人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关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战犯们,一批接一批地因为表现良好被特赦了,连沈醉和徐远举也都先后离开了牢房。看着越来越空荡的走廊,原本硬气到底的周养浩终于急了。他开始变脸,疯狂地表现自己,参加学习、主动认错,企图抓住最后的机会。
终于,时间来到了1975年。这一年,毛主席下达了极为宽宏的指示,决定特赦全部在押的293名战犯。这对于周养浩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奇迹。国家当时的政策给得极其到位:想留在大陆的,安排工作、给足待遇;想去香港或者台湾的,绝对尊重个人意愿,还给发足了路费,一路大开绿灯。
面对这破天荒的自由,大部分特赦人员都选择了留在大陆与亲人团聚,重新做人。可周养浩连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提交了去台湾的申请。在他那顽固的脑子里,只有去台湾投奔他效忠了一辈子的蒋介石,才是他最终的归宿。他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只要自己一踏上台湾的土地,蒋介石念及他当年那些卖命的“功劳”,一定会妥善安置他,让他安度晚年。
国家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阻拦。1975年4月中旬,周养浩带着大陆发放的路费和满满的行囊,和另外几名申请赴台的人员一起,经过深圳,急不可耐地踏上了香港的土地,准备从这里转机前往台湾。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刻跟他开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玩笑。
周养浩刚住进香港的酒店,赴台的手续连影儿还没见着,一个震惊世界的重磅消息就传来了: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台北士林官邸突发心脏病去世。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画面。一个垂垂老矣的囚徒,满怀着对昔日主子的愚忠,跋山涉水终于快要抵达彼岸,却突然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这可是支撑了他整整26年牢狱生活的精神支柱啊!周养浩拿着那几页赴台申请表,在酒店房间里呆若木鸡,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去台湾的全部意义,在蒋介石咽气的那一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更残酷的现实还在后面排着队等他。蒋介石去世后,蒋经国全面接管台湾当局事务。对于这批从大陆放回来的“前朝旧臣”,台湾方面展现出了令人心寒的冷漠。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些人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改造还会对国民党忠心耿耿,甚至怀疑他们身上带有统战任务。于是,台湾当局直接锁死了大门,拒绝周养浩等人入境。
周养浩在香港一天天地熬着,苦苦等待了140天,一次又一次地递交申请,换回来的永远是一纸冷冰冰的驳回通知。这记耳光打得实在太响了——宽容待他、给他路费送他出境的,是他曾经死磕到底的共产党;而将他像一块破抹布一样丢弃在香港街头、连家门都不让进的,恰恰是他效忠了半辈子的国民党。
进退维谷的周养浩,实在拉不下脸面再回大陆,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失落和凄凉,远走美国,投靠在那里生活的小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