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来的猪价行情，屏幕上明晃晃一行字：明天，大面积飘绿。
消息一出，老李的养猪群里瞬间炸了。几十条语音，一条接一条，点开全是叹气声。
老李没吱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就往猪圈走。
猪圈里的味儿还是老样子，混着饲料的香和消毒水的冲。几百头猪哼哼唧唧，拱着食槽，一头头养得油光水滑，屁股滚圆。他前两个月刚咬牙进的一批高价饲料，效果全在这儿了。
他靠在栏杆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旁边那头最壮的，埋头猛吃，吃得呼噜呼噜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价，一夜之间又跌了。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是收猪的贩子发来的消息：“李哥，明天的价，再观望观望？”
短短几个字，老李看了一遍又一遍。
“观望”，就是“降了”。“再观望观望”，就是“还得降”。
卖，还是不卖？
现在卖，一头猪少说亏掉三百块，之前几个月起早贪黑全白干。
不卖？再压两天，要是价格继续往下掉，亏得更多。这几百张嘴，每天光吃料就要吞进去上千块。
他想起村口的老张，上个月就清栏了，当时人人都笑他沉不住气，卖早了。现在回头看，人家那才叫果断。
老李把烟头在水泥地上一脚碾灭，火星子“滋”一声就没了。他盯着那群还在傻吃的猪，一句话没说，转身从墙上摘下了赶猪的鞭子。
这哪是赶猪，这分明是在跟天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