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时,有个可怜的老头,花了大半辈子时间科举,终于在73岁那年高中探花。您别小看人家没考上状元,就为了这么一个探花,人家73岁膝下无子,连个老婆都没讨。
这老头名叫陈修,福建人。他考科举那会儿,南宋刚建起来没多久。皇帝赵构在杭州坐着,北方金兵还虎视眈眈。可科举这事儿,再乱也得办。陈修就从青年考到白头,硬是把青春耗在了考场里。
您想想,那时候科举多难啊。三年才考一次,每次录取就几十个人。全国读书人好几万,比现在考公务员还卷。陈修能坚持下来,毅力是真不小。
他那些同窗,有的种田去了,有的做生意发了财,就他还在那儿背《论语》。
绍兴十八年,陈修又进了京。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考试,自己都数不清了。发榜那天,他挤在人群里找名字。从后面往前看,没有。从中间往前看,也没有。
老头心都凉了半截。结果往前一瞅,第三名那儿明晃晃写着“陈修”俩字。
探花!73岁的探花!围观的人都炸了锅。有人喊“老爷子高寿啊”,有人嘀咕“这岁数还能中榜,真是稀罕”。陈修自己愣在那儿,老泪纵横。
旁边有个年轻考生凑过来问:“老先生,您这《中庸》《大学》读了几年?”陈修抹抹眼泪说:“老夫读这书,怕是你爷爷还没出生呢。”
消息传到宫里,宋高宗赵构也乐了。
皇帝也是读书人,知道科举的苦。听说新科探花73岁还没成家,他拍着龙椅直笑:“这老书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旁边太监凑趣:“陛下,陈探花这岁数,怕是媒人都不上门了。”
赵构想了想,说有意思。他让人去查,宫里有没有适龄的宫女。这一查,还真找着一个姓施的姑娘,23岁,识文断字,是官宦人家出身,因家里出事才进宫的。皇帝大笔一挥,赐婚!
这下可热闹了。73岁的新科探花,娶23岁的宫廷女官。杭州城的老百姓茶余饭后全聊这个。有人羡慕陈修晚年得志,有人同情施姑娘年纪轻轻嫁老头。
更有人编了顺口溜:“读尽诗书五六担,老来方得一青衫。新人若问郎年几,五十年前二十三。”
婚礼办得挺热闹。朝廷有头有脸的都来了。陈修穿着大红喜袍,头发胡子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表情。有宾客私下嘀咕:“这姑娘心里不定多委屈呢。”可话说回来,那时候皇帝赐婚,天大的荣耀,委屈也得受着。
洞房花烛夜,据说陈修挺实在。他拉着新娘子的手说:“姑娘,老夫对不住你。这辈子只会读书,别的都不会。
往后你要是嫌弃,咱就相敬如宾。”施姑娘倒通透,轻声说:“老爷是探花郎,妾身是官婢。能脱了贱籍,已是万幸。”
婚后日子过得挺平淡。陈修补了个翰林院的缺,每天点卯应差。施姑娘操持家务,把个小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邻居们常见这老夫少妻在西湖边散步,一个拄着拐杖,一个扶着胳膊,看着别扭,倒也和谐。
陈修的故事在读书人里传开了。年轻学子拿他励志,说看看人家陈老爷子,73岁还能中榜。年纪大的考生听了直摇头,说可别学他,一辈子就耗在考场里,不值当。
倒是有些茶馆说书的,把这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逗得听众哈哈笑。
有一回,陈修在翰林院整理档案,翻到自己的考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一笔一划写的。同僚凑过来看,开玩笑说:“陈大人,您这字写得,比您岁数还老成。”陈修也不恼,笑眯眯地说:“这字啊,跟我一样,都是磨出来的。”
施姑娘后来生了孩子,一儿一女。陈修老来得子,欢喜得什么似的。他给孩子取名都带“书”字,说是要让子孙记住,陈家是读书人家。
可惜他没能看着孩子长大,八十出头就过世了。施姑娘守寡后,靠着朝廷的抚恤,把孩子拉扯大。
这故事在《鹤林玉露》里记了一笔,后来《宋人轶事汇编》也收进去了。文人墨客写诗调侃,说什么“古来七十能进士,何况今人未白头”。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觉得比戏文还精彩。
现在想想,陈修这人挺复杂。你说他执着吧,确实执着。可这执着里头,多少有点无奈。南宋那会儿,读书人除了科举,也没别的出路。
他这一生,就像那个时代的缩影——寒窗苦读,只为一朝登科。幸运的是,他真等到了。虽然等得久了点,但总比没等到强。
倒是那个施姑娘,史书里就一笔带过。她嫁给陈修时怎么想的,后来日子怎么过的,都没人细说。只知她活到六十多岁,儿子也中了进士。这大概算是这桩御赐婚姻里,最让人宽慰的结局了。
陈修的探花匾额,当年在福建老家挂过。后来老宅子没了,匾额也不知所踪。
只有西湖边的老柳树,要是能说话,大概还记得那个白胡子老头,和他身边年轻的妻子,慢慢走过长堤的背影。那时候柳絮正飞,像极了考场里飘散的纸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