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末期，有个国王在饭桌上夹了半条鱼给女儿，女儿当场拔剑自杀。
国王悲痛欲绝，把数万无辜百姓活埋给女儿陪葬。

然后，他最珍贵的那把宝剑，消失了。几天后，宝剑出现在了宿敌楚昭王的枕头旁边。没人知道它怎么过去的。这个故事，出自东汉史学家赵晔所著的《吴越春秋》，主角，是春秋末期吴国的国君——阖闾。

说阖闾，得先说他是怎么当上这个王的。

公元前515年，那时候阖闾还不叫阖闾，他叫公子光，是吴国宗室里一个野心勃勃的公子。彼时的吴国国君是吴王僚。公子光不服，凭什么轮到你当王？

于是他找来一个叫专诸的死士，出了一个绝妙的计。专诸练了好几年做鱼，专门给吴王僚做了一道清蒸鱼，在鱼腹里藏了一把短剑——就是大名鼎鼎的"鱼肠剑"。

上菜的时候，专诸当场拔出鱼腹里的剑，刺穿了吴王僚的胸膛，自己也被当场杀死。
公子光就这么弑君篡位，成了新的吴王，史称阖闾。

弑君的剑藏在鱼肚子里。

日后杀死他女儿的，是一条鱼。

这事儿细想，有点说不清楚的宿命感。

阖闾当上吴王后，重用伍子胥和孙武，励精图治，把吴国打造成了春秋末期最强的军事机器之一。
他有个女儿，叫滕玉。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惯着，自尊心极强，受不得半点委屈。

某一天，阖闾和夫人、女儿坐在一块儿吃饭，席间谈起了伐楚的事。

桌上有一道刚上的清蒸鱼，阖闾吃了几口，觉得味道鲜美，一高兴，把盘子推到女儿面前——把剩下的半条鱼夹给了滕玉。

这在今天的父母看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宠溺举动。但滕玉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着阖闾大喊："王食鱼辱我，不愿久生！"

——父王把吃剩的鱼给我，这是在羞辱我，我不愿再活下去！
阖闾愣在原地。他以为女儿在耍脾气。

但下一秒，滕玉拔出短剑，当场自刎。

《吴越春秋》里记这件事，只有短短几十个字，却让后世争议了两千多年。
一条鱼，到底有什么辱人之处？

后人猜了很多。有人说，在那个年代，把吃剩的东西赐给下人才是常规操作，国君用这种方式对待公主，等同于把她当下人看待。有人说，"半条鱼"背后有更深的父女矛盾，这只是最后的导火索。还有人说，这个被溺爱坏了的孩子，就是任性到了极致。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
滕玉死了，阖闾的心也碎了。

他在阊门外为女儿修了一座奢华的大墓，雕刻精美的石椁，金鼎、银樽、珠宝堆成山，还把那把名贵的"磐郢宝剑"也埋了进去，陪着她。

然后，是送葬的那天。
阖闾命人沿路放出白鹤翩翩起舞，奇景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吴都百姓跟着送葬队伍走。人们好奇、兴奋，不知道大王要整什么热闹。

到了墓地，阖闾一声令下。
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把所有跟来观鹤的百姓全部驱赶进墓室，然后，关上了墓门。
数万无辜百姓，就这样成了滕玉的陪葬品。

这件事被载入史册后，就在当时的世界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悲痛，这是泄愤，是拿无辜人的命给自己的内疚赎罪。
而就在这之后，一件奇事发生了。

阖闾最珍视的那把宝剑——"湛卢剑"，忽然不见了。
整座王宫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数日后，楚昭王一觉醒来，发现枕边寒光闪闪，多了一把陌生的宝剑。他急忙召来善于相剑的风胡子，问他是怎么回事。

风胡子看了半天，开口说：此剑名湛卢，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它有灵性，若主人行逆理之事，它便会离主而去，自择有道明君相投。如今吴王弑君篡位，又坑杀万人为女儿陪葬，此剑去无道而就有道，来到楚国，乃楚国将兴之兆。

这段记载出自《吴越春秋》与《东周列国志》，当然带着明显的神话色彩，湛卢剑到底怎么"飞"过去的，史书没有解释，也无从证实。

但这个故事之所以流传两千多年，是因为它说的，其实是一个人人心里都明白的道理：
一把剑，可以给任何人用。但人心的向背，决定了它最终效忠谁。

阖闾是一代枭雄，灭楚破都，雄视天下。
但他用鱼肠剑弑君得位，用磐郢剑陪葬女儿，用万条人命祭奠骨肉之痛。

湛卢剑离去的那一夜，带走的不只是一把宝剑。
有的东西，君王也留不住。

【主要信源】
《吴越春秋》，东汉·赵晔著，卷四《阖闾内传》，原文："吴王有女滕玉，因谋伐楚，与夫人及女会蒸鱼，王前尝半与女。女怒曰：王食鱼辱我，不愿久生！乃自杀。"
《东周列国志》，明·冯梦龙著，第七十一回，湛卢剑去无道就有道之记述
《阖闾》词条，百度百科，综合《左传》《史记》《吴越春秋》等原始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