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那个印度同事拉杰什，嘴硬得出了名。去中东回来说还行，去东南亚也说差不多。这次去无锡出差五天，回来开了个分享会。他一开口，会议室全安静了。他说：中国已经是超一等国家。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拍马屁。

他从上海坐高铁去无锡，半小时就到了。他说车厢稳得能立硬币，手机信号全程满格。在印度，最快的半高铁实际时速也就160公里，还老断网。他苦笑了一下：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是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在跑。

到了无锡东站，他站在广场上愣了好一会儿。没有喇叭声，没有人贴上来问坐不坐三轮车。人行道宽得能并排走四个人，每隔几百米就有个小游园，老人在慢悠悠活动胳膊，小孩蹲着看蚂蚁。他说在班加罗尔，连站着发个呆都难。

他去参观了一家给汽车做配件的传感器工厂。车间地面比他们家厨房还干净，物料车沿着黄线自己停。最让他心里发紧的是食堂：两荤两素一汤一水果，米饭随便加。他说这个标准在班加罗尔，得去中等偏上的餐厅才能吃到。

他特意在一个路口站了十分钟观察电动车。所有人戴着头盔，在非机动车道里走，红灯前齐刷刷停在白线后面。外卖小哥转弯还会打转向灯。他说这不是怕罚款，是这些人脸上没有不情愿，像喝水一样自然。

去鼋头渚那天，他发现卫生间里有纸巾、洗手液、烘干机，一直有人打扫。排队的地方装了遮阳棚和喷雾降温，门票之外再没人找他收一分钱。他说在印度一些景点，上个厕所都可能被人伸手要钱，不是花不起，是心里堵得慌。

惠山古镇上，他在一个老太太摊前花五块钱买了碗豆腐花。老太太不会说英语，笑眯眯比划着问他要不要再加点榨菜。他说那一瞬间想起自己外婆，怕人家吃不饱。后来他跟我说：一座城市好不好，不是看它楼有多高，是看它怎么对待一个花五块钱的路人。

最后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太湖边坐了很久。风很大，湖面上有零星的渔火。他发来一条语音，说五天里没遇到一个对他不好的人。酒店前台双手递零钱，看门大叔搬椅子让他坐，机场安检员笑着提醒小笼包别压了。他说这些人不觉得自己在做特别的事，但能感觉到，他们被这座城市教育得很好。

全球生活质量指数排名，印度在第63位。班加罗尔顶着亚洲硅谷的名头，他妹妹晚上八点之后不敢一个人出门。拉杰什说以前觉得超一等国家是纽约伦敦东京，现在他懂了：真正的超一等，是普通人在路边花五块钱吃东西时，没有人甩脸色；是深夜走在街上不用担心安全；是到了一个陌生城市，很快就能搞清楚公交怎么坐、厕所在哪、什么东西大概多少钱。

临走那天上午他专门打车去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四笼小笼包一个人全吃完了。皮薄得能看见汤汁，咬一小口先吸汤，甜鲜口，配着醋和姜丝。他还打包了两盒生的带回去给老婆尝尝。过安检时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笑着说：小笼包啊，路上小心别压了。他说你们中国人连安检都这么有人情味，我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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