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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当时能命令整个东北吗? 一九二九年一月十日,沈阳大帅府里响过几声枪,外

张学良当时能命令整个东北吗?


一九二九年一月十日,沈阳大帅府里响过几声枪,外头的风还在刮。
老虎厅这个名字,听着就有点瘆人。杨宇霆、常荫槐进去时,大概还觉得自己是来压少帅一头的。可门一合,局面忽然变了。张学良没有再讲情面,也没有再绕弯子。
枪声落下,东北军许多人心里都明白,张家这个年轻人,不是随便拿两句老资格就能唬住的。
可这件事不能倒过来理解。

少帅敢处置杨、常,不等于他已经像张作霖那样,一句话下去,整个东北便齐刷刷动起来。东北不是一块铁板,更像一张旧毡子,补丁叠补丁,线头牵线头。
吴俊升、张作相、汤玉麟这些旧人,各有老部下,各有脸面。
张作霖活着时,他们愿意低头,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多年打出来的威势,也有随手换人的狠劲。大帅坐在那儿,哪怕笑呵呵说话,旁人也得把后半句吞回肚里。

张学良接位,名分很足。他是长子,又早早进了军界,不是临时披上军装的空壳子。直奉战争、涿州围城这些经历,让他在军中攒下了声名。
东北讲武堂出来的一批年轻军官,也渐渐围到他身边。说他完全没根基,那是不公道。
可在旧式军队里,资历这东西有时候比命令还磨人。老将看他,总免不了带着一点“这孩子是看着长大的”的眼神,嘴上喊少帅,心里未必真把他当张作霖。

杨宇霆最能说明这层别扭。他不是普通幕僚,也不是只会写几份公文的文人。他留过学,懂军务,办过兵工,做过参谋系统里的要角。奉军能从地方武装滚成一支庞大力量,这类人当然出了力。张作霖看重他,也防着他。能用时推到台前,犯忌时一把撤下,等风头过了又重新启用。这个收放之间,靠的是老张的腕子。

更要紧的是,杨宇霆名头再响,也没能真正把主力兵权攥成自己的家当。

没有兵权,才气再高,也只能在桌边摆棋,不能掀桌。张作霖还有一套笨办法,偏偏管用。他不把话说得太满,也不把人逼到墙角。给杨宇霆体面,也给他边界;给他差事,也不把底牌交出去。旧江湖讲究这个,茶可以喝,椅子可以坐,钥匙不能递。杨宇霆心里有傲气,也得认这个账。

到了张学良这里,味道就不一样了。杨宇霆看少帅,总有点不服。常荫槐又握着铁路系统,铁路在东北可不是冷冰冰的铁轨,那是兵、煤、粮、钱来回跑的血管。一个老资格,一个掌命脉,两人若真合起劲来,张学良的命令就会像进了泥坑的车轮,转得响,却走不远。

一九二八年六月四日,皇姑屯一声爆炸,把张作霖从东北棋盘上掀了下去。
张学良赶回沈阳,接的不是一把舒服椅子,而是一只烫手炉子。外面日本人盯着,南京方面也等着看他怎么站队,家里还有一屋子旧臣端着茶杯试探软硬。

十二月东北易帜,旗子换了,名义归入南京,这一步很大,说明张学良有判断,也敢押注。可旗子能一夜升起,人心不会一夜换边。
杨宇霆、常荫槐的顶撞,就是旧裂缝里冒出来的寒气。

他们逼得太紧,也看轻了年轻人的决心。张学良事前布置卫兵,等两人到老虎厅,刀就落了下来。此后向南京报告,既是交代,也是在告诉关内关外:东北这把椅子还姓张,不能谁想搬就搬。
这一下确实立住了威。问题在于,威能让人闭嘴,却不一定让人服心。东北军里面有讲武堂新派,有奉系旧将,有地方实力派,还有兵工厂、铁路、财政这些硬家底。张学良能发号施令,可命令能走多远,要看碰到谁的饭碗,踩到哪条旧账。

顺水的时候,队伍走得很齐;逆风的时候,就会有人脚底发沉,嘴上答应,心里另有算盘。
到一九三零年中原大战,张学良的分量已经摆在桌面上。
关内各派打得尘土满天,谁都不敢把东北军当摆设。东北军约三十万这一口径常被提起,不管具体统计如何,它的军事重量很清楚。张学良通电支持南京,东北军入关,局势随即变得不一样。一个只能坐在大帅府里发空文的人,办不到这一步。

所以,说张学良当时能不能命令整个东北,答案不能太直。
他能命令,而且有真实权力;他能易帜,能处置杨、常,能把东北军带进全国棋局。可他的命令还要穿过旧人情、旧山头、旧利益。张作霖留下的不是机器,按一下按钮就转,而是一群有记忆、有脾气、有算盘的人。

张学良坐上主位后,能让他们低头,却还得花力气让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走。

少帅真正的难处,就在这里。老虎厅的枪声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元老们的侥幸,也砸出了张学良自己的处境。他不是软弱无权的继承人,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少主。
那年沈阳的夜色很沉,灯影照在大帅府的砖墙上,年轻人的脚步声从厅里传出来,一下轻,一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