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7
话音未落,相原里奈猛地拔刀!
寒光一闪,刀尖已抵在小田原的咽喉。那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冰冷刺骨,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小田原整个人僵住了。
“踏平码头?”相原里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冰冷的嘲讽,声音轻得像呢喃,“然后呢?租界巡捕房介入,英国佬、法国佬趁机咬我们一口,斧头帮剩下的十个人带着几百号苦力跟我们拼命——你觉得,日军的后台能替我们摆平所有这些麻烦?”
小田原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刀尖抵在喉结上的寒意,只要舵主手腕往前一送,他的喉管就会被捅穿。
“你以为日本人这个身份,在沪上是免死金牌?”相原里奈的目光像两把冰锥,直刺小田原的眼睛,“我告诉你,在这片地界上,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黑龙会能在虹口立足,不是靠你们这些蠢货到处惹事,而是因为我们懂得——什么时候该亮刀,什么时候该收刀。”
她手腕一转,武士刀“锵”地收回鞘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小田原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蠢货。”相原里奈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到窗边。
“在沪上这地界,杀人不用刀。”她背对着两人,“用的是脑子。用的是耐心。用的是……”
她停顿了一瞬。
“看不见的手段。”
木村心中一动,大着胆子抬起头:“舵主的意思是……我们不直接跟他们动手?”
“总算有一个人开始动脑子了。”相原里奈转过身,目光落在木村身上,“那两个斧头帮的人,叫什么名字?在帮里是什么地位?”
木村连忙回答:“使短斧的那个叫董雨阳,年纪二十七八,是斧头帮十二罗汉之一,在新源河码头上做管事。另一个叫任天翔,也是十二罗汉的人,性子暴烈,功夫不如董雨阳,但悍勇得很。”
“十二罗汉……”相原里奈咀嚼着这个名号,踱步回到主位前,“斧头帮能在沪上码头上立足,靠的就是这十二根柱子。最大的地盘在十六铺码头,新源河码头是他们的第二大据点。这十二个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地盘,合在一起,就是一块铁板。”
“是。”木村点头,“属下也听说过,斧头帮十二罗汉个个都是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在码头上的威望极高,一呼百应。”
“所以,既然正面拆不掉这块铁板……”相原里奈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笑容让她冷艳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同蛇蝎,“那就一根一根地拔。”
她朝暗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可他腰间别着的那柄斧头,却说明了他的身份——斧头帮的人。
“木村,小田原,给你们介绍一下。”相原里奈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姿态优雅地整理着袖口,“这位是赵坤赵先生,斧头帮的元老,十二罗汉排第七。当然,这只是一个身份。”
木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坤。他当然听过赵坤的名字,斧头帮的“笑面虎”,在帮内人缘极好,八面玲珑,谁都不会得罪。可他从没想过,这个人竟然是黑龙会的人。
“赵先生在斧头帮潜伏三年,从来没有暴露过。”相原里奈看着赵坤,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这三年里,他把斧头帮的内部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谁跟谁不对付,谁有什么软肋,谁的家人住在哪里——这些,他都知道。”
赵坤笑容不改,朝木村和小田原拱了拱手,语气和善得像是在茶楼里寒暄:“二位武士受惊了。董雨阳和任天翔那边的事,舵主已经交代过了,交给我来办就好。”
木村顾不上身上的伤,翻身坐起来,急切地问:“赵先生,你能对付他们?”
“不是对付。”赵坤笑着摇了摇头, “木村君,在咱们斧头帮里混,讲究的是一个‘义’字。董雨阳和任天翔在帮里名声好,威望高,你要是直接动他们,帮里几百号兄弟不答应。所以呢,不能打,不能杀,得让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一步一步地走到绝路上去。”
木村被他这话说得后背一凉。这个面善的赵坤,说起害人的话来,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相原里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信封上封着火漆,印着黑龙会的标记。她用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信封,递给赵坤。
“租界巡捕房的马探长,跟我有几分交情。他家老太太吸大烟的银子,有一半是我们供的。这封信你带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赵坤双手接过密信,小心地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舵主放心,马探长那边,我早就熟了。上个月还一起喝过酒,他那个人啊,贪财怕事,两面三刀,用起来最顺手不过。”
“赵先生。”相原里奈忽然叫住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在斧头帮三年,跟董雨阳他们朝夕相处,也算是有些情分吧?”
这话问得突然。
赵坤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坦然迎上相原里奈的目光,不闪不避:“舵主是在问我,会不会到了关键时刻心软?”
相原里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