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6
任天翔松开小田原,一脚把他踢到木村身边,像踢一条野狗。小田原摔在木村脚下,疼得嗷嗷直叫。
“带着你的人滚蛋,再不滚,老子就把你们俩扔黄浦江里喂王八!”任天翔啐了一口,脸上全是轻蔑,“以后给老子记住,见着华人拉车,老老实实坐着,要是再敢打人,见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
木村咬着牙,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又将小田原的刀也捡了起来。他单手扶起小田原,低着头,在四周华人的唾骂声和嘲笑声中,一步一步地往码头出口走去。
“滚吧!滚回你们东洋老家去!”
“再来欺负人,把你们腿打折!”
“倭人滚出新源河码头!”
唾骂声、哄笑声、叫好声汇成一片,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龙会武士,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码头。
码头上响起一片更加响亮的欢呼声,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董爷,今晚我们哥几个请您喝酒,您一定要赏脸!”
“对对对,我家里还藏着一坛老酒,今儿个拿出来孝敬董爷!”
“还有任爷,您那一膝盖可真够劲儿,把那小倭人踢得门牙都飞了!”
任天翔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满脸红光,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嗓门大得恨不得全码头都听见:“那可不!老子这一手朝天膝练了多少年了,对付个小鬼子还不是手拿把掐!以后你们放心,在咱们码头上,谁敢欺负你们,老子就揍谁!”
可董雨阳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雨阳哥。”任天翔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从人群中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打赢了还愁眉苦脸的?那两个小鬼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不了解黑龙会。”董雨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任天翔一眼,然后转身往码头的栈桥方向走去。
“诶,雨阳哥你等等我!”任天翔赶紧追了上去,“你这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了
虹口黑龙会分舵,烛火通明。
大堂内,木村和小田原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动弹分毫。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相原里奈穿一身素色和服,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她腰间别着两把武士刀,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厮杀留下的痕迹。
此人正是黑龙会虹口分舵舵主——相原里奈。
江湖上传言,这女人十六岁就斩了挑衅她的浪人首级,二十岁被派到沪上执掌分舵,手段狠辣到连租界的洋人都让她三分。黑龙会在虹口能横行霸道,一半靠的是日军的后台,另一半就是靠她的手腕。
此刻,她端坐在太师椅上。
“把头抬起来。”她的声音很轻。
木村和小田原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两人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木村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小田原的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门牙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
“技不如人。”相原里奈的声音依旧很轻, “两个武士,柳生新阴流的正统传人,被两个码头工人打得跪地求饶。木村君,你来告诉我,这件事该怎么写进分舵的日志里?”
木村的额头“砰”地磕在青石地上,声音发颤:“舵主!属下无能,丢了黑龙会的脸,甘愿受罚!但请舵主明鉴,那个叫董雨阳的人,绝非普通码头工人!他的功夫——”
“我知道。”相原里奈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一个码头工人,能在三十招之内打掉你手中的刀,确实不普通。所以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蠢到在敌人的地盘上动手?”
木村和小田原对视一眼,谁也不敢答话。
“码头是斧头帮的根基。”相原里奈缓缓站起身,踩着木屐走到两人面前,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新源河码头上上下下几百号苦力,都是斧头帮的人。你们在那里拔刀,就算打赢了,那些苦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
她停在小田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骂华人是东亚病夫?”
小田原浑身一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舵主,属下只是……只是想羞辱他们……”
“羞辱?”相原里奈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踩在小田原受伤的手背上!
小田原疼得惨叫一声,却不敢抽手,只能咬着牙死忍,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
“真正的羞辱,是把敌人踩到泥里,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而不是在人家地盘上逞几句口舌之快,然后被人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来。”相原里奈挪开脚,声音陡然转冷,“你们知道,消息传出去,虹口那些华人会怎么想?”
木村和小田原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会说——原来黑龙会也不过如此。原来倭人武士也怕斧头。原来咱们华人也能挺直腰杆做人。”相原里奈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们挨打不要紧,可你们把黑龙会的脸面,把大日本帝国的威严,全都丢在了那个破码头上。这个损失,你们担得起吗?”
“舵主!”小田原猛地抬起头,满脸不甘,鼻梁上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人中流下来,“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带人去踏平新源河码头,把斧头帮那两个人的脑袋提回来!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刷今天的耻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