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3
罗汉拦路,刀斧相向
“我问你们是谁,听不懂人话吗?”木村用生硬的汉语又追问了一句,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车夫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往泥里又陷了几分,粗布短褂被泥水浸透,整个人都在发抖。
“斧头帮,董雨阳。”董雨阳报出名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入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手中的短斧微微转动,斧刃折射出一抹寒光。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是董爷!”
“斧头帮的董雨阳!十二罗汉的董雨阳!”
“这下好了,有人替老刘老孙出头了!”
“嘘,小声点儿,别让那倭人听见……”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一丝宣泄的希望。斧头帮的名号在沪上码头这片地界上,就是华人自己的刀把子。尤其是“十二罗汉”的名头,更是让黑龙会都忌惮三分。据说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硬茬子,偌大的新源河码头,就是他们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木村脸色微微一变。
他来沪上一年多了,当然知道斧头帮的名号。这伙人虽然不是日本人,但在码头上的号召力极大,手下苦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正打起群架来,就连黑龙会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但踩在车夫背上的那只脚,他没有挪开。
“斧头帮?”木村歪着头,故意拉长了声调,“听说过。怎么,斧头帮现在改行当大善人了?管闲事管到我们黑龙会头上来了?”
“这不是闲事。”任天翔一步踏前,站在董雨阳身侧,指关节捏得噼啪响,“这是老子们斧头帮的码头,你在这儿打老子的同胞,就是踩老子的脸!给你三息时间,把脚挪开,不然——”
“不然怎样?”小田原冷笑着从木村身后走了出来,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缓缓拔出一截武士刀。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一个码头苦力,也敢威胁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你是不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小田原猛地将刀拔出三寸!
“锵”的一声锐响,刀锋出鞘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周围的工人齐齐后退了一步。几个胆子小的摊贩脸色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董雨阳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小田原拔出的那截刀,目光始终钉在木村身上。那目光平静得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谈买卖的。
在江湖上混久了的人都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疯狗,而是那些到了刀尖上都还能面不改色的狠人。
“木村,别冲动。”小田原的另一只手也按上了刀柄,却被木村伸手按住了。
木村比小田原多几分城府。他当然愤怒——两个码头苦力当众不给他面子,这是对武士尊严的挑衅。
他是武士,武士的尊严不允许他在一群华人面前退让。但他也是黑龙会的人,黑龙会的规矩是——不吃眼前亏。
“好。”木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不阴不阳,“我给你们斧头帮一个面子。”
他慢慢抬起脚,动作缓慢而刻意,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彰显他的“恩赐”。
可就在车夫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木村猛地弯腰,一把揪住车夫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提了起来。
“但我木村的脸面,你们也得给。”他冷笑着,将车夫狠狠掼在地上!
车夫的身体重重砸在青石地上,肩胛骨磕在石头棱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车夫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淌下来,糊了一脸。他哆嗦着想爬起来,却被木村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车夫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
“老刘!”旁边的另一个车夫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小田原一脚扫倒在地。
“给我跪下。”木村缓缓拔刀出鞘,寒芒逼人,刀尖指着地上的两个车夫,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两个,还有这两个车夫,都给我跪下磕三个头,今天这事就算揭过。否则——”
他拖长了声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跪你娘!”
任天翔当场就炸了。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拨开人群就往前冲,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浑身上下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董雨阳闪电般探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一拽之力极大,硬生生将任天翔前冲的身形拽了回来。
“雨阳哥!”任天翔回头怒视,声音都在发抖,“他让咱们跪!你听见了吗?他让咱们跪!老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没跪过倭人!”
“我知道。”董雨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握着任天翔胳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低声说道,“别急,听我的。”
任天翔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着,盯着董雨阳看了两息,终于没有再冲。他信董雨阳。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董雨阳的冷静救了他们的命。
董雨阳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木村。他没有发怒,没有拔高声调,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那语气平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码头,是我们的地界。你在这里打了我们的人,按照江湖规矩,要么赔礼道歉,要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