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电子屏跳成2:2的时候,马琳站在挡板外,脚边的矿泉水瓶被踢得滚出去半米。镜头怼到他脸上,能看见胡茬上挂着汗珠,平时总带着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谁都看出来,这步棋走错了。
蒯曼在场上的脚步明显沉了,第四局10平那球,她明明瞅准了桥本帆乃香的正手空档,可胳膊像灌了铅似的,球打出去软绵绵落在网前。场边的加油声突然就低了半截,前排有观众举着的“蒯曼加油”牌子,角都被捏皱了。
说真的,赛前名单出来时就有人嘀咕。大迪前几场硬仗都是咬下来的,打桥本这种擅长磨的对手,她能把节奏拖得像拉锯战,上回交手愣是耗到对方直喘气。可蒯曼不一样,小姑娘冲劲足,但决赛这氛围,灯光烤着,全场人盯着,连球台都像是比平时滑了半分,她那套快攻打法根本施展不开。
第四局末尾那几个球看得人揪心。桥本故意放慢节奏,每球都跟她兜圈子,蒯曼跑到位了,手却跟不上脑子,有个球甚至直接打空了。她扶着膝盖喘气的样子,让人想起上学时考试,明明会做的题,一紧张笔都握不住。这哪是体力不够,分明是心里先慌了。
马琳在场边比划的手势越来越急,到后来干脆蹲下去,双手抓着头发。谁都知道他想换大迪,可规则摆在那儿,换人牌都没机会举。旁边的助理教练递过毛巾,他没接,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上,像是想替蒯曼把球打回去。
其实这事儿不怪蒯曼。十八九岁的年纪,第一次站在决赛场中央,对面桥本都快三十了,打这种胶着球跟玩似的。马琳怕是忘了,当年他自己第一次上奥运,不也在混双决赛里慌得接发球直接下网?只是这次,他把宝押在了“年轻就得冲”上,却没算到决赛这锅水,比想象中烫得多。
最后一球落地时,蒯曼的球拍差点脱手。她低着头往回走,路过球员通道时,大迪伸手想拍她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马琳迎上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没事”。可他转身时,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看台上有人喊“马琳下课”,声音不大,却扎耳朵。其实谁都明白,教练哪有不犯错的?只是这错犯在决赛场上,疼得格外明显。就像小时候考试,明明会做的题,偏要选个没把握的答案,交卷那一刻就知道,肠子都得悔青。
散场时看到大迪帮蒯曼收拾包,把她的球拍仔细放进拍套里,动作轻轻的。蒯曼低着头,眼泪掉在拍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这场景看得人心里发酸——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机会给了你,抓不住,就得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奖杯抱走。
希望马琳今晚能睡个好觉。也希望蒯曼下次再站上来时,眼里的光,能比今晚亮一点。毕竟谁不是摔过跤,才知道哪条路不能瞎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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