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12
“这样吧马探长,今天您先带弟兄们回去,给我一个面子,也给斧头帮一个面子。”赵坤又往马探长手里塞了几块银元,压低了声音,“这事我来处理。木村先生那边,回头我亲自上门赔罪,该打点的绝不含糊。您看如何?”
马探长看了眼手里的银元,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工人,权衡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他提高声音,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既然赵先生出面担保,今天就给斧头帮一个面子。不过董雨阳,你记住了——”
他用警棍点了点董雨阳的胸口:“这事没完。木村先生那边要是不依,巡捕房早晚还得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巡捕喊道:“收队!”
几个巡捕松了口气,动作麻利地钻进车里。马探长最后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坤一眼。
三辆巡捕车发动引擎,调头驶离了码头。
码头上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工人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骂骂咧咧地议论开来。有人把捏了半天的扁担放回地上,有人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帮巡捕房的狗腿子。”
任天翔阴沉着脸站在董雨阳旁边,拳头还没松开,指关节捏得发白。
赵坤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他走到董雨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和力道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多不少,活脱脱一个关心自家兄弟的大哥模样。
“雨阳,这次多悬啊。你好大的胆子,跟姓马的那胖子硬顶——要不是我在巡捕房有几分薄面,他今天真能把你抓进去,那里面是什么手段,不用我多说吧?”
“谢了,赵哥。”董雨阳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赵坤的脸,“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今天确实不好收场。”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赵坤笑呵呵地说道,摇着折扇,神态自若,“我正好路过这边,听见吵吵嚷嚷的就过来看看。也是巧了。”
他收起折扇,用扇子点了点董雨阳和任天翔,语气关切起来:“不过你们俩最近可得小心点。我听说黑龙会那帮倭人在巡捕房那边有后台,今天虽然给我压回去了,但保不齐过两天又来。你们把码头守好,巡捕房那边我来周旋,回头让人给马探长多送点礼,这事应该能彻底压下去。”
“那就有劳赵哥了。”董雨阳拱了拱手。
“客什么气。”赵坤笑了笑,又拍了拍任天翔的肩膀,“天翔,你小子刚才差点闯大祸知道不?那个马胖子就等着你动手呢,你一动手他就有理由调兵了。以后在码头上遇事多动动脑子,别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任天翔难得没有顶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赵坤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摇着折扇离去了。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长衫下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看起来就像个散步的教书先生。码头工人们让开一条路,纷纷朝他拱手道谢,他也一一笑着还礼。
任天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凑到董雨阳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雨阳哥,我怎么觉得赵坤今天来得太巧了?”
“怎么讲?”董雨阳问。
“你想啊,巡捕房的车刚来没一会儿,他就恰好路过?咱们新源河码头在虹口最偏的一块,平常帮里的人除了开例会根本不来。赵坤更不用说了,他是十二罗汉里管账的,平时都在十六铺那边待着,今天天刚亮就跑到咱们这儿来——太巧了吧?”任天翔掰着手指头算着,越说越快,“而且平时帮里有事,他不都是躲着的吗?上次跟漕帮的人干架,他推说肚子疼没来;上上次去法租界抢地盘,他说家里老母病重要照顾。怎么这一回,跑得比谁都快?”
董雨阳没有回答。他望着赵坤离去的方向,目光沉沉,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也许是刚好有事来这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往仓库方向走去。
“可——”任天翔还想说什么。
“天翔。”董雨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嘴上先别说。”
任天翔愣住了。他看着董雨阳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