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11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几个巡捕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来的是什么？”任天翔站定，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倭人的兵？还是你们这帮替倭人当狗腿子的——”

“天翔！”董雨阳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你别说了。”

他按住任天翔的肩膀，那只手沉稳有力，力道恰到好处地压制住任天翔快要爆发的怒火。任天翔回身看着他，眼珠子都红了：“雨阳哥！他这是来抓你的！你跟他去巡捕房，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我知道。”董雨阳的声音低而稳，只有任天翔能听清，“可你现在动手，他们在场六个巡捕，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打了之后呢？袭警的罪名，够他们从法租界调兵了。你想让整个码头替咱们陪葬？”

任天翔的牙咬得格格响，眼眶泛红，可他终究没有再往前冲。

董雨阳转过身，正对马探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硬气：“好，我跟你们走一趟。但马探长，有几句话，我董雨阳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探长身后的几个巡捕，又扫过码头周围那些满脸愤怒的工人。

“你今天把我带走了，这码头上几百号兄弟，他们不会忘。我董雨阳行的端坐的正，不怕查。至于什么管理权、什么赔礼道歉——”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不低，却掷地有声：“那不是我的东西，是码头上几百号兄弟的饭碗。我做不了主，也不敢做主。”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围得更紧了。有人已经抄起了扛货用的扁担，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麻绳，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马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一个码头工人敢这么硬气，更没想到这些苦力竟然真敢跟着起哄。他这场面见得多了——单个人再横，面对制服巡捕也怂了。可今天这个董雨阳，分明是这里的头，他一硬，这几百号苦力就跟着硬。

他带来的五六个巡捕也明显有些发怵。这码头上乌压压的全是人，个个精壮有力，常年扛货的双臂粗得像小树桩。真要闹起来，他们这点人手连塞牙缝都不够。

场面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那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温和、友善、不慌不忙，像一阵凉风吹进了滚烫的油锅。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身穿一件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看起来斯斯文文，跟码头上的粗犷气氛格格不入。

这正是斧头帮的元老——赵坤。

“让让，让让啊各位兄弟。”赵坤一边笑着跟两旁的工人点头，一边穿过人群走到场中央。他脸上那副笑容真诚极了，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好人。

“马探长，误会，都是误会。”赵坤笑着朝马探长拱了拱手，又转头看了看董雨阳和任天翔，眼中满是关切，“雨阳，天翔，你们先别冲动。到底怎么回事？我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了，紧赶慢赶跑过来。”

马探长看见赵坤，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哼了一声，嘴里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赵先生，这事可不好办。你们斧头帮的人聚众斗殴，持械伤人，上面发了话要严查。”

“好办好办。”赵坤笑着走到马探长身边，动作自然地侧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袖子里滑出几块银元，不动声色地塞进马探长的手里。那动作娴熟流畅，一看就是常做这种事的。

“一点茶钱，马探长给兄弟们买杯凉茶消消暑。”赵坤压低声音，笑容可掬，“雨阳这小子年轻气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江湖

马探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元，脸上的怒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赵先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木村先生那边咬得紧，上面压得厉害。今天不来点真格的，我没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