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斧镇日本黑社会15
“对。”他低声说,“昨天那一斧,确实是本能。如果再让我来一次,我未必使得出来。”
“那今天老朽就让你以后随时都能使得出来。”洪七公哈哈一笑,横棍在手,“看好第一种劲道——寸劲。”
他一棍挥出。动作不快,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看上去平平无奇。木棍轻飘飘地朝着栈桥边的一根木桩落下去,像是随手一搭。可就在棍端即将接触木桩的一刹那,洪七公手腕一抖,整根木棍突然加速,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啪”的一声脆响!
木棍击打在木桩上,木桩纹丝不动,可树皮却炸开了一道巴掌长的裂缝。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延伸,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董雨阳倒吸一口冷气。他看得分明——那一棍的力量只作用在树皮上,木桩本体毫发无损。可正是这种精准到了极致的控制力,把力量凝聚在一点才爆发出这样的伤害。如果这一棍打在人身上,就算骨头不断,皮肉也得炸开。
“这叫明劲。”洪七公收回木棍,“打哪里,哪里伤。人人都看得见,就叫明劲。刚才这一棍里就裹着七厘寸劲,你自己琢磨。”
他没有留任何停顿的时间,又举起了木棍。
“再看着第二种——”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慢到了极点,像是老牛拉车,蜗牛爬墙。木棍一寸一寸地往前推,推了足足七八个呼吸,才轻轻落在旁边的另一根木桩上,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发丝。董雨阳看得真真切切,木桩表面没有任何伤痕,连树皮都没蹭破一点。
“这一棍,用的是暗劲。”洪七公收回木棍,退后半步,“你走近去看看。”
董雨阳依言走近,凑到木桩跟前仔细端详,表面上确实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可他刚想伸手去摸,木桩内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那声音极其轻微,却在静谧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木头纤维由内而外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董雨阳瞳孔骤缩。
他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木桩的表面。树皮完好无损,可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木桩里面已经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绞碎了一样,手指一碰就有细碎的木屑从里面簌簌地掉出来。
“暗劲入木三分。”洪七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淡中带着一股自傲,“只伤五脏六腑,不伤皮肉。外表什么伤都验不出来,疼的是骨头里面、肉里面、里面的里面。这才是斧头真正的本事——斧背砸人暗劲入体,看上去没事,三五天后才开始疼,半拉月后旧伤复发想找人也找不着了。”
董雨阳猛然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他当然听说过暗劲,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什么“隔山打牛”“借物传劲”。可他从没见过真的,一直以为那只是说书先生编出来的段子。
今夜,他亲眼见到了。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洪七公随手将木棍一扔,木棍在空中转了几圈,精准地落回了原先那堆杂物里,“你过去的功夫全是外门,筋骨皮磨得还行,可里面的那口气,从来没练过。劲道全浮在表面上,打到人身上,看着血肉模糊,其实伤的都是些皮外伤,把人打成青一块紫一块,治几天就好了。但你若是遇到内家功夫的高手,人家一拳打你身上,当时不疼不痒,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就起不来了——你想想,那个下场会是什么样?”
董雨阳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想起昨日在码头上跟木村过招时,木村那一刀劈在他虎口上的力道——刚猛霸道,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发麻,可那是“明面上”的力道。如果木村的刀里藏了暗劲……
他不敢往下想了。
“晚辈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躬身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好说。老朽要传你的,正是内家拳的根基。”洪七公收了所有玩笑神色,面容肃穆,“老朽这套功夫叫‘洪门三十六路短打’,本来是给人空手用的贴身短打功夫。老朽花了五年时间,把三十六路拳法化成了斧法——配你手中这把短斧,正好。拳即是斧,斧即是拳。你练熟了三十二路,这码头上的倭人也就奈何不了你了。”
董雨阳心头震撼,当即跪地:“师父——”
“别,别叫师父。”洪七公一把把他拽起来,手上的力道奇大,董雨阳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在他手底下像个小孩似的轻飘飘就被拎了起来,“叫前辈就行。老夫收徒弟规矩多得很,你还没过关呢,别急着磕头。”
“前辈。”董雨阳改口,但眼中的恭敬丝毫不减。
洪七公满意地点点头,脸色却突然变得极为严肃,方才的笑脸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在你学这套功夫之前,有件事老夫得说在前头。”他盯着董雨阳的眼睛,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武功是杀人之术。它本身没有善恶,是使的人有善恶。这套武功,你学会了,就只能用来护人,不能用来欺人。护同胞、护乡土、护弱小、护义气——堂堂正正到哪儿老夫都给你撑腰。但你要是仗着老夫的功夫去欺男霸女,或者是走黑道去欺压别的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