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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坟场的三个画面

图一:《一支军队的残余》,伊丽莎白·巴特勒绘于1879年。
1839年,英国以阿富汗埃米尔多斯特·穆罕默德与俄国结盟为由,入侵阿富汗,扶持受英方庇护的前埃米尔沙·舒贾复位。英国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把战争当作了武装旅行,在1.55万军队(9500英印军队与6000阿富汗雇佣军)中有多达3.8万名平民随军,他们是军官的亲属、仆人,以及小贩、妓女、厨师、巫师、工匠等,队伍行进地极为缓慢。
战争前期,英军顺利地占领喀布尔,但攻下一座首府并不等于统治一个国家,后者要困难许多。由于对战争估计不足,留守喀布尔的4500名英印军及1.6万名随军平民的后路被切断,成为了喀布尔囚徒。
1842年,走投无路的英国人只得向阿富汗起义军投降,起义军首领阿克巴汗(多斯特之子)允诺保证英国人安全离开,但在英国人撤退途中,不断遭到阿富汗部落武装的攻击。最终,只有布莱登医生一人活着回到了印度,耗尽气力的医生几乎就要从马上栽下来,大英帝国对阿富汗的远征就以这样惨淡的方式结束。
图二:1989年最后一批驻阿苏军撤离归国。
在大英帝国入侵阿富汗140年后,红色帝国苏联也以相似的动机出兵阿富汗,扶持阿富汗亲苏派掌权。在战争初期,苏军也很快地达到了政权更迭的目的,但随后就陷入了阿富汗人民战争的泥潭,一打就是十年。
十年的战争没有迫使阿富汗人民屈服,反倒耗尽了苏联的元气。1989年最后一批苏军驶过边境铁桥时,在他们背后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而在他们面前的祖国也即将因十年战争的沉重负担走向解体。
图三:2021年美军撤离喀布尔
2001年,9·11事件让美国占据了道义,向支持恐怖主义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发起了复仇之战。然而在达到目的后,美军并没有就此撤出,而是如英国、苏联一样,打着帮助阿富汗建立民主政权的旗号,占据了这个战略要地。结果美军在此打了二十年的治安战,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后仍不能掌控阿富汗,只得灰溜溜地撤离。
美军占领期间,一些阿富汗人或主动或被动地为美国工作过。美军撤走后,这些人很有可能被再次当权的塔利班清算。但美军的撤离极为仓促,丝毫没有当大哥的牌面,根本不管这些阿富汗小弟,于是出现了大批民众爬飞机的混乱场面。最后美军飞机还是不管不顾地飞走了,少数爬上飞机的阿富汗人也因体力不支掉落地面,与他们一同掉落的还有美国最后的体面。
在近两百年的时间里,接连让三大帝国在此折戟,阿富汗无愧于“帝国坟场”之名。但在挫败帝国入侵的同时,阿富汗自身的发展也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