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注美国AI的代价：揭秘海湾数据中心为何沦为伊朗空袭头号目标】

美国不仅把这些技术仓库的选址和投资变成一场“忠诚测试”，随后还让它们承担了为华盛顿军事行动服务的双重用途

3月1日黎明前，伊朗“见证者”无人机袭击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境内两座亚马逊云科技数据中心，引发火灾，并导致覆盖5000万人口地区的银行应用瘫痪。几乎没有任何预警，海湾地区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就从商业资产变成了战场上的打击目标。这一目标选择并非偶然，而是战略决策的结果。海湾国家在建设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时，选择站在美国一边而不是中国一边；与此同时，华盛顿又决定把这套基础设施用于支持其在该地区的军事行动。于是，伊朗认定这些数据中心可以成为合法打击对象。

要理解海湾地区的数据中心为何会成为军事目标，首先要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具备军事价值。

特朗普在2025年5月访问中东期间，拿到了超过2万亿美元的投资承诺。其中，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承诺被包装成海湾国家摆脱石油依赖、推动经济多元化的机会。微软承诺在阿联酋投资152亿美元，亚马逊则承诺为沙特新建多座数据中心，投资53亿美元。位于阿布扎比沙漠、占地7.3平方英里、总功率达5吉瓦的“星际之门阿联酋园区”，被塑造成国际旗舰项目，尽管其中许多细节依然语焉不详。

但新闻稿没有写出的，是每一笔交易背后的军事逻辑。作为获得美国芯片出口许可的条件，阿联酋的七十二集团和沙特阿拉伯的胡迈因被要求逐步淘汰华为设备，并从中国技术平台撤资。分析人士把这称为“算力外交”，但在实际操作中，它更像是一场忠诚测试。此后，七十二集团成为伊斯兰革命卫队目标清单上仅有的两家非美国企业之一。它之所以被列入其中，正是因为它选择站到了美国一边。

有报道证实，运行在亚马逊云科技基础设施上的“克劳德”人工智能模型，在“史诗之怒行动”期间被用于情报评估和目标识别。也就是说，那些承载海湾地区银行和民用服务的同一套云基础设施，同时还在处理一场战争的目标数据。而这场战争并未得到海湾国家明确支持，它们虽然驻有美军基地，私下里却对相关行动表达过担忧。这也由此埋下了紧张关系。

停火并没有解决问题的根子。

停火并未改变一个结构性现实：海湾地区的数据中心之所以具有军民两用属性，并不是因为其所有者主动如此设计，而是因为美国的战略 doctrine 长期把民用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与军事行动捆绑在一起。伊斯兰革命卫队决定打击亚马逊云科技设施，并公布一份覆盖该地区29个技术目标的清单，遵循的正是华盛顿搭建并施压海湾国家承接的那套架构逻辑。

海湾国家原本追求的是数据主权，但最终得到的，某种意义上却恰恰是它的反面。

在21世纪20年代初，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成员国陆续出台数据本地化法律，要求敏感公共部门数据必须存储在本国境内。其理由并不难理解：保护国家数据，减少对外国基础设施的依赖。但实际后果是，当伊朗打击亚马逊云科技设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建议客户把数据转移到其他地方时，海湾各国政府在法律上反而无法照做。它们最敏感的数据，被牢牢绑定在恰恰遭到攻击的那些设施上。

这场“主权陷阱”还有第二层含义。海湾国家按照美国要求，几乎完全押注美国人工智能合作，排除了中国供应商，也就等于主动放弃了原本可以对冲风险的技术多元化路径。伊朗没有打击海湾地区的中国数据中心，却袭击了亚马逊云科技设施。因为在伊朗看来，这些设施既承载地区民用业务，也托管美国情报应用，因此构成了正当目标。

冲突爆发初期，海湾国家就明确表示，“史诗之怒行动”开始前并未征求它们意见，这引发了不满。它们对一项把本国领土变成现实战区的决定没有任何发言权。甚至连4月由巴基斯坦斡旋达成的停火，据报道也没有让阿拉伯海湾国家伙伴坐上谈判桌，这进一步加深了它们被排除在外的感受。

海湾地区的普通民众——其中十分之九是与美伊对抗并无切身利益的外籍劳工——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支付出租车费用、无法登录银行账户、也无法订餐。而这一切，恰恰是由一场本国政府曾游说华盛顿避免发生的战争直接造成的。

伦敦国王学院研究员扎卡里·卡伦伯恩此前就警告说，如果数据中心成为军事信息传输的关键枢纽，它们将越来越多地遭受网络攻击和实体打击。现实发展正是如此。美国军方把商业云基础设施用于进攻性军事行动，已经成为现代战争运作方式的一部分。

4月8日的停战只是暂停了实体打击，并没有消除导致这些打击发生的结构性条件。霍尔木兹海峡依然处于争夺之中，伊朗也仍保有其核计划，只是能力可能已被削弱。还有理由认为，一旦战争重启，伊朗会恢复对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攻击。停火开始前几天，伊斯兰革命卫队准将易卜拉欣·佐勒法加里公布了“星际之门园区”的卫星图像，并表示：“没有什么能逃过我们的视线。”

冲突的代价，已经开始体现在资本和投资上。

经济损失真实且清晰可见。总部位于英国、部分由美国资本支持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开发和运营商纯数据中心集团，因冲突暂停了其阿布扎比扩建项目以及更广泛中东项目管线的投资决策。

当然，大型机构投资者并没有因此逃离海湾。全球最大的投资机构之一布鲁克菲尔德确认，其在卡塔尔总额200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合作项目将按计划推进。但这些交易的规则和条件，已经被永久改变。

如今，项目成本更高，附带条件也更严格。保险费用大幅上涨。投资者要求更高回报，以覆盖上升的风险。各方也更加关注安保、物理防护和备份系统。交易推进速度比过去更慢，也更谨慎。简而言之，资金仍在进入海湾，但这些项目已不再被视为低风险投资。这场冲突抬高了几乎所有成本，也让所有参与者都变得更加谨慎。

但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些问题至今没有得到充分反思。海湾国家大举推进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建设时，默认只要投入足够多的钱就能成功。它们投入了数百亿美元，相信把资金砸向美国主导的项目，就能让自己免受地缘政治风险冲击。它们并没有为另一种可能性做好充分准备：伊朗会把这些项目视为与美国相关的目标，并对其发动攻击。

伊朗战争以海湾地区平民和数字经济付出沉重代价的方式证明，“算力外交”从一开始就内含一种军事逻辑，而这种逻辑从未被完整告知承接这些项目的国家。海湾国家并不只是被邀请加入全球人工智能经济，它们实际上被纳入了美国的战略基础设施体系。正是这些设施的军民两用属性，使其暴露在攻击之下。那份邀请本身就附带条件——不得使用华为、必须遵守严格安全协议、需要正式对齐美国立场——这些条件进一步固化了这种捆绑关系，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打击。

华盛顿必须诚实面对这一现实。如果一个伙伴国家的商业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将被用于美国军事目标识别行动，那么这个伙伴有充分理由提前知情，并在事前获得协商机会。“史诗之怒行动”开始前，这样的协商并没有发生，最终承担代价的是海湾国家。停火之后，下一阶段的人工智能投资是否会建立在不同条件之上，才是这次停火真正决定性的问题。这不仅关乎技术，也关乎美国在该地区的伙伴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云并非无处不在、无所归属，它有明确的地址。华盛顿也应对生活在这些设施周边的人承担责任。

穆罕默德·萨阿德，航空航天与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作者在《负责任治国之道》发表的观点，并不一定代表昆西研究所或其关联方的立场。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Why Gulf data centers became deliberate targets in Iran War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海外新鲜事热点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