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声4


值班经理叹了口气，蹲下来递给他一张纸巾：“小林啊，听哥一句劝，在这个地方，少管闲事。小娟那丫头，惹了贾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值班经理打断他，“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贾振海在连云港，那就是天。你一个外地来的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斗？收拾收拾，明天别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让财务打给你。”

小林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擦掉鼻血，摇摇晃晃地走进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都是夜总会的员工。看到小林这副模样，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小林坐在角落里，浑身还在不住地发抖。他想起小娟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想起黑波的狞笑，想起值班经理那句“贾振海在连云港就是天”的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接通了。

“喂。”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

小林的声音有些发颤：“请问......是东哥吗？我是小林，以前在南京的时候，您帮过我妹妹......我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

小林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小林以为电话断线了。

“东哥？”

“我在。”东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小娟现在在哪？”

“被......被那个黑波带走了，好像是去了四楼的包厢......”

“我知道了。”东子顿了顿，“这件事你别再管了。明天去南京，我让人接你。”

“可是我......”

“没有可是。”东子的声音不容置疑，“你还年轻，不该趟这趟浑水。安心过来，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电话挂断了。

小林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南京，孙方龙的办公室。

东子放下手机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大哥。”

孙方龙正在看高原传过来的资料，闻言抬起头：“说。”

“连云港那边出事了。”东子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转述了一遍，“贾振海的人，在夜总会里对一个女孩动了手。给我打电话的小伙子，以前在南京的时候我帮过他妹妹。他说那女孩被贾振海的手下带去了包厢......”孙方龙慢慢放下手里的文件。

“大哥，这件事......”东子犹豫着，“要不要管？”

孙方龙看着东子，目光平静却深邃：“你觉得呢？”

东子咬了咬牙：“我想管。”

“那就管。”

“可是宁连项目......”

“项目是项目，做人是做人。”孙方龙站起身，走到窗前，“东子，记住一句话——我们混到今天，靠的不是钱，不是势，是一口正气。当年老四为什么救你我？因为他信的是这个。”

东子眼眶一热。

十年前那个雨夜，老四关天兵浑身是血地挡在他们面前，胸口插着三把刀，却还在笑：“大哥快走......咱们兄弟......来世还做兄弟......”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大哥，我去连云港。”

“你一个人去不行。”孙方龙转过身，“给老八打电话，让他跟你一起去。记住，先把人捞出来，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明白。”

东子转身要走，又被孙方龙叫住。

“把这个带上。”孙方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贾振海那个人，认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先用钱。但如果他不要钱......”他的眼神冷下来，“那就用别的。”

东子接过信封，重重点头。



两个小时后，连云港。

东子和阿力站在“海上皇宫”夜总会的门口，仰头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