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9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皇帝,把大清朝权力最大的男人关进了牢房。很多人觉得鳌拜是因为想造反才被干掉的。但你去翻正史,三十条罪名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个字是"谋反",没有一个字是"谋逆"。那康熙为什么非要动他?因为鳌拜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是皇帝唯一不能跟人分享的东西——说谁死,谁就得死的权力。
时间要拉回到1644年,清军刚刚入关那会儿。
鳌拜是谁?满洲镶黄旗人,伯父费英东是跟着努尔哈赤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他本人跟着皇太极南征北战,被封为"满洲第一巴图鲁",翻译过来就是满洲第一勇士。这个名号不是送的,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皮岛之战,清军强攻明军的海上据点,鳌拜眼看己方要败,直接不管不顾带队跳上敌船,硬生生把岛抢下来,事后皇太极感动得亲自接见,抱着他哭。松锦会战,他五战五捷,打得大明军队全线溃散,还在战场上用身体挡住了奔向皇太极的敌军。
这个人,真的是把命搭在皇太极身上过的。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想自己上位,鳌拜急了,联合索尼、图赖这帮两黄旗的老弟兄,在大清门口立誓,让士兵张弓搭箭把宫殿团团围住,愣是逼着各方妥协,拥立皇太极的儿子福临当了皇帝——也就是后来的顺治。
为这事,鳌拜三次险些被多尔衮弄死。
一个把命都押上去、就为了保皇太极子嗣坐稳江山的男人,说他骨子里想造反……这说不过去。
但人这东西,权力一大,就容易变。
1661年,顺治皇帝死了,儿子玄烨八岁登基,就是康熙。顺治留下四个顾命大臣: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让他们辅政。
四个人里,索尼年纪大了,整天抱病,凑合凑合;遏必隆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谁强他就跟谁;苏克萨哈原来是多尔衮那一派的,其他三个都看他不顺眼;剩下这个鳌拜,战功最硬,脾气最冲,年纪也最壮。
于是,差不多辅政两三年,朝廷里就剩一个声音了——鳌拜的声音。
权力到手,鳌拜干了几件事。
第一件:圈地。清军入关后,八旗贵族疯狂圈占汉人土地,各旗之间为了分好地没少打架。鳌拜代表镶黄旗,坚持要把正白旗的好地换过来,还不够就再圈百姓的地补上。结果是什么?京城周围数百里,土地无人耕种,大片荒芜,数十万农民流离失所,国库收入直接少了一大块。
户部尚书苏纳海说不行,直隶总督朱昌祚说不行,巡抚王登联也说不行。
这三个人说不行,结果鳌拜把他们全弄死了。
那时候的康熙才十来岁,在会议上开口说反对,鳌拜直接撸起袖子、在朝堂上冲他大声咆哮,把小皇帝唬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二件,更狠。苏克萨哈这个老对手,鳌拜实在看不惯,硬是罗织了一堆罪名,在康熙面前一本正经地奏请:苏克萨哈当杀,且要灭族。
康熙不同意。鳌拜不管,连着二十多天反复来逼,最终把苏克萨哈一家杀了个干净。
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皇帝说"不",大臣说"行",结果执行的是大臣的意思——这个朝廷,到底谁说了算?
鳌拜手里握的,就是这个:杀人不需要皇帝点头的权力。康熙憋了很久。
他不能直接发难。鳌拜党羽遍布朝野,手底下有兵,真要硬来,胜负难料。于是这个少年皇帝开始下棋。
第一步,把鳌拜的亲信一个个调出北京,派去各地做官,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是釜底抽薪。第二步,秘密联络兵部,把京城的卫戍权悄悄转移到自己信任的人手上。第三步,就是那个流传最广的布库——他在宫里找来一批少年侍卫,天天练摔跤,让鳌拜看见了只当是小孩子玩闹,哈哈一笑,绝对不设防。
1669年五月,康熙以一等侍卫索额图为内应,定好计划,下令召鳌拜入宫。
鳌拜大摇大摆进了殿,一声令下,少年侍卫们一拥而上。"满洲第一巴图鲁"猝不及防,被一群孩子摁倒在地,束手就擒。
鳌拜在狱中解开衣袍,给康熙看自己这一身的伤疤,有一道,是年轻时替皇太极挡刀留下的。这个十六岁的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浑身刀痕的老人,选择了不杀——革职、抄家、终身监禁,但留了条命。
没多久,鳌拜死在了狱中。这段历史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结局之后的结局。
康熙晚年,曾在众臣面前说过这样一段话:"我朝从征效力大臣中,莫过于鳌拜巴图鲁者……鳌拜功劳显著,应给世职。"
言下之意:朕当年拿下他,是不得已;他这个人,其实是有功的。到了雍正朝,朝廷正式为鳌拜平反,追封一等公,赐号"超武",世袭罔替。
一个被列了三十条大罪的权臣,死后几十年,皇家给他恢复了名誉。这事儿要是放在那些真正谋逆的人身上,能发生吗?
【主要信源】
《清圣祖实录》,清代官修实录,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本
《清史稿·圣祖本纪》,赵尔巽等撰,1928年
〈鳌拜等罪案残件〉汉文底稿,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康熙八年(1669年)
乔治忠、侯德仁:《的纂修及康熙初期的政治斗争》,《清史研究》,2000年第4期
故宫博物院:〈康熙设计擒鳌拜〉,故宫博物院官网历史档案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