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声8

三天后，南京。

孙方龙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东子、阿力坐在沙发上。孙方龙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三台开着的电脑，分别连接着马来西亚的关天鹰、北京的方金玉，以及远在内蒙的关天将的视频通话。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孙方龙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贾振海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他以为连云港是他的天下，咱们动不了他。”

“大哥，我去。”视频里，关天将的声音像是一把磨砺已久的刀，沙哑而锋利。他的背后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墙皮斑驳，灯光昏黄，“十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老三，你先别急。”关天鹰的声音从另一台电脑传来，“对付贾振海这种人，不能只用拳头。他能在连云港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自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打蛇打七寸，咱们要打，就把他连根拔起。”

“二哥说得对。”方金玉接话，“我查过了，宁连高速项目是省重点工程，招投标程序非常严格。贾振海之所以敢那么嚣张，是因为他手上确实有本地资源——施工队、材料供应商、地方关系。但这恰恰也是他的软肋。他的公司资质不够，手底下的施工队多数没有正规执照，只要咱们按规矩来，他寸步难行。”

“规矩？”东子冷笑一声，“跟那种人讲规矩？老十，你是没看见他是怎么对待那个女孩的。”

“东子。”孙方龙制止了他，“听老二和老十说完。”

“我的意思是，明暗两条线。”关天鹰说，“明面上，咱们按规矩来，把项目拿回来，用正规手段把他的利益链切断。暗地里......”他顿了顿，“既然他不讲规矩，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老三、老五那边，该动就动。”

“老五联系上了吗？”孙方龙问。

“发了信息，没回。”东子说。

“我再试试。”关天鹰说，“老五那性格，不打到他的痛点上他不会冒头。这件事交给我。”

“好。”孙方龙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老二，你负责情报和后方支援，把贾振海的底细全部挖出来。老十，你那边盯紧政策和上层关系。东子、阿力，你们跟我去连云港。”

“大哥，我也去。”视频里，关天将站起来，眼里闪着光。

孙方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老三。”

“在。”

“你从内蒙出发，直接去连云港。到了之后别露面，等我的消息。”

关天将重重点头：“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

孙方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玄武湖。湖面上波光粼粼，游船点点，一派祥和。

但他的眼神，却像结了冰。

“东子。”

“在。”

“给徐刚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明天，我去连云港见贾振海。”

“大哥，上次他都那样了，您还......”

“上次是谈合作。”孙方龙转过身，“这次，是谈条件。”

他的语气平淡，但东子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此刻，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边境某小镇上。

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很高大，足有一米八五，虎背熊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悍勇之气。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藏了很多事。

手机屏幕上，是东子三天前发来的信息：“五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了。自从离开南京，他辗转各地，最终在这个边境小镇落脚。开了间修车铺，生意不咸不淡，日子过得清苦而平静。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人在意他的未来。

他就是大宝。十兄弟中的老五，曾经孙方龙麾下最能打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关天鹰的信息。

“老五，连云港那边有人动了大哥。需要你回来。”

大宝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老四关天兵倒下的身影，孙方龙抱着老四浑身是血的画面，老三杀红了眼的样子......

还有他自己，在那之后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最后一个人离开南京，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流浪。

他以为离开就能忘记。

他错了。

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永远忘不掉。

大宝睁开眼睛，拨出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然后，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老五。”

“大哥。”大宝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