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声10

“这个......”黑波挠了挠光头，“说起来有点邪门。孙方龙当年号称有十个拜把兄弟，但现在能查到的，除了东子和阿力，其他的几乎都没什么消息。有人说死了好几个，也有人说散落在全国各地。具体情况，我还在查。”

“继续查。”贾振海掐灭雪茄，“我要知道孙方龙所有的底牌。”

“是。”

黑波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贾振海和老王。

“贾总。”老王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这个孙方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老王斟酌着措辞，“你想啊，他在南京那么大摊子，手底下不可能就东子跟阿力两个人。其他那些兄弟，如果真像传闻中那样死的死、散的散，他凭什么能在南京站稳脚跟十几年？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贾振海皱起了眉头。

“而且。”老王继续说，“那天在南京吃饭的时候，他亲口提到了他老四的事——十年前为了救他，胸口挨了三刀，死在手术台上。那个老三，为了给老四报仇，废了凶手一家，现在还在流亡。贾总，你想想，一个人能让兄弟替他去死，能让另一个兄弟亡命天涯十年还不后悔，这种人，会是省油的灯吗？”

贾振海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海风的呼啸声，夹着细碎的雨点打在玻璃上。

“你说得对。”贾振海终于开口，“这种人不简单。不过......”他脸上重新浮出笑容，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盲目的自信，“这里是连云港。二十年来，所有想动我的人，最后都自己滚蛋了。他孙方龙也不会例外。”

“明天去南京，让所有人都带上。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阵仗。”



第二天下午，金陵饭店。

紫金厅的布置比上次更加隆重。徐刚亲自盯着，连桌上摆的餐巾纸都换成了定制的刺绣款。他知道今晚这顿饭的分量——谈好了，宁连项目就能顺利推进；谈崩了，之前投入的几千万全都得打水漂。

下午四点，孙方龙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简约而庄重。东子和阿力跟在身后，两人都穿了黑色西装，沉默而挺拔。

“龙哥，喝茶。”徐刚殷勤地泡上茶，“贾振海那边说五点出发，走高速大概一个半小时，六点半能到。”

孙方龙点点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东子，小娟怎么样了？”

“安顿好了。”东子说，“在南京租了个房子，给她找了份商场的工作。就是精神状态还不太好，晚上老做噩梦。”

“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孙方龙说，“费用我来出。”

“大哥......”东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您对小娟这事，是不是太上心了？”东子问得小心翼翼，“咱们跟贾振海闹翻，根子上是因为这个。我知道您心善，但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素不相识？”孙方龙转过头，看着东子，目光深邃，“东子，你说说，咱们兄弟几个，有几个是素昧平生的？”

东子愣住了。